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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他進宮來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小侯爺閉上眼睛,默默又回憶了一遍自己進宮的目的,但抱著謝崇風右手的雙手卻絕沒有松開半點兒。
以這樣古怪姿勢處理完畢的謝將軍正要系上腰帶,誰想外面有太監竟是忽地又對一位來這里方便的大人說話:喲,韓公子,今日又跟大殿下忙了許久吧?
一句話而已,瞬間叫豪華茅房里頭的顧珠掐著謝崇風的胳膊就搖頭小聲說:快躲起來!別讓韓江雪看見我!
謝崇風褲子還半掛在腰上,沒能好好系上,就被身邊突然暴躁起來的小東西給推進了木門里面,褲腿絆住他,導致他一下子坐在西洋桶上,而顧珠則連忙坐在他腿上,雙腳離地,學著他方才的動作,一面捂住他的嘴,一面將一根玉白的手指放在唇間,急促而緊張地說:噓!
顧珠反手插了木門的門栓,整個人都坐在謝崇風的身上,耳朵直豎,緊張兮兮地聽著外面的舉動。
外頭腳步聲還沒有進來,但小太監卻跟韓江雪攀談:謝將軍與小侯爺也在里面呢,韓公子不是跟小侯爺要好?這可真是緣分。
顧珠嘁了一聲。
謝崇風鼻尖下便是少年干凈嬌嫩的側頸,卻是連呼吸都瞬間不敢太重,雙手虛虛放在少年的背后,護著不讓其朝后摔倒。
他肯定要來找我了,你說我腳沒有放在地上,他應該發現不了我吧?顧珠沒有多少借力點,便總是動來動去,只是也不知道碰到哪里,下一秒便惹來謝崇風一只手臂箍著他的腰,立時叫他動彈不得,他便鴕鳥似的緊緊抱著謝崇風,腦袋埋在謝崇風的肩窩,聽天由命了。
都說了要少招惹那韓家的韓江雪,你自己不聽。
顧珠正躲人呢,自己都懊惱死了,卻還要聽謝崇風數落自己,不免氣不打一處來,委屈道:我發現跟他不合適,所以不想理他了,他卻老來府上找我,一副很憔悴的樣子,我看了怕心軟,你也知道,他長得好看,好看的人總是有特權的,隨便哭一哭,我就沒辦法了。
謝崇風的聲音顧珠聽不出有什么情緒,用氣音評價他:兒戲一般。
恩?
沒什么。謝崇風搖了搖頭,發現懷里的少年又扭了扭,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腰下,不重,但極具威懾力,不要亂動。
顧珠被打得一個激靈,后知后覺得察覺到為什么謝崇風讓他不要亂動了。他既驚訝又有種說不出的嬌羞,渾身瞬間軟趴趴起來,像是灘水,掛在謝崇風身上,乖乖道了一句:哦,我聽話。
既是聽話,約莫也聽見了心臟跳躍的聲音,那心臟暴露在外一樣,跳動著,滾燙著,彌漫著潮濕、濃烈的氣味,就在他們中間,叫顧珠既覺得應當離那心臟遠一些,不然可太害羞了,但又大膽地有著幾分調皮的惑人念頭,想要更近更緊一些
畢竟謝崇風啊肯定是喜歡他啦。
顧珠根據這顯而易見的反應認定這謝崇風喜歡自己,心情大好,連外面有著甩不掉的前任也似乎不算事兒了。
然而外面的前任韓公子進來后沒有看見他跟謝崇風,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站在唯一關著的木門外頭,開口問候道:珠珠在里面嗎?
顧珠才不會蠢到開口說話,只顧抱著謝崇風,鼻息灑在謝崇風的頸間,余光看著謝崇風的喉結上下滑動,耳邊是謝崇風佯裝常態的音色:是我,韓公子這么有雅興?上茅房也要找人聊聊?
顧珠抿唇笑,不敢笑出聲。
非也,只是聽外頭的公公攻說,今日顧小侯爺也進了宮,還入了這里,我便想著過來看看。韓公子在外面聲音也平靜極了,不知謝將軍可看見了他?
并沒有,不過聽說韓公子找那小侯爺許久了,小侯爺也不見你,韓公子何必死纏爛打呢?跟那白少主差不離。謝崇風閉上眼。
韓江雪依舊是不走,甚至笑了笑,說:謝將軍這話說得,我若是那日沒有在酒樓里,知道你跟他有交情,幫他藏了一回,怕是如今都要被你騙過去。謝將軍才是,何必要摻和進別人的事情里?謝家的事情還不夠你摻和的嗎?還是說謝祖崢那邊如今忙著對付大皇子跟二皇子,還用得上你,所以懶得指使謝家老爺打殺你?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怕是不知道給了陛下什么好處,才會在匈奴聯姻的時候沒有把你送上刑場,來作為兩國聯姻的友好禮物。
顧珠聽得認真,眨了眨眼,睫毛刮過謝崇風的發絲
謝崇風:正是呢,所以我樂得清閑,跑來宮里逛逛,看陛下有沒有什么事情能交給我,好讓我報答陛下,謝某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東西,只愿能為母親博得一個入謝家祖墳的機會,所以大哥讓我做什么,謝某都在所不辭,哪怕是做一個劊子手呢,只要能保得老相爺在乎的江山社稷,謝某也算是盡孝心了。
那麻煩如此有孝心的謝將軍開門來,好叫韓某膜拜膜拜。韓江雪垂眸,可以看見墻壁斜窗落入此地的光將木門里面的影子泄露了一小節出來,影子的確是只有一個人的腳,沒有其他人,但韓江雪就是想要看看,畢竟公公說過沒有看見小侯爺出去,那么不在這里面,會在哪兒?
膜拜那真是大可不必,謝某便秘,現下還坐著呢,起不來,怕是要好幾個時辰才好。
韓江雪:我有時間。
是么,那韓公子不必去大皇子那里嗎?最近聽說大皇子脾氣不大好啊,陛下遲遲不叫那河道總督的位置換人,到底是逼他后退一步,把能人送給二皇子,來博取一個兄友弟恭的名聲,還是放任二皇子自我毀滅,連帶著他日后上任,也不能隨便啟用那能人義士,不然會被疑心是故意禍害百姓,嫉賢妒能,自私自利,難當大任。
韓江雪一愣:沒想到謝將軍還有這般見解。
只是聽府上的大哥說得多,便記下來了罷了,要我說,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應當勸大皇子將那東方柯獻上給陛下,陛下一定會重重嘉獎大皇子,這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戲碼,好得多,不然到時候我家那位大哥一個不高興,將東方柯的存在捅到皇帝那里去,你那大皇子這心思歹毒的名頭怕是要在陛下心里生根了。
韓江雪聽罷駭然,他們原本便是抱著一意孤行的法子,想要讓二皇子徹底離開奪儲的隊伍里,底氣便是謝家的謝祖崢哪怕再瞧不上大皇子,也應當是不敢真的不扶持大皇子。
大皇子可是唯一有謝家血脈的皇子!
可謝崇風這話什么意思?難道謝祖崢還敢造反?想要在青史上留下萬年臭名不成?!
不,謝祖崢那狂妄自傲的性格,很有可能!
韓江雪瞬間無法在這里跟謝崇風耗時間,這可是關系到他全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韓江雪自作為大皇子的伴讀開始,便全家都站在大皇子的背后,與大皇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倘若大皇子永遠被皇帝厭棄,那么他們家所有人也將仕途無望,倘若謝家要造反,那么他們這大皇子一脈的人,怕是生都不能了!歷來造反之人焉能留下前朝余孽?
韓江雪立馬便折返出去,離開前對他不知道在不在的顧珠說:小侯爺,若下此能聽韓某說上幾句心里話,韓某感激不盡,只是現下韓某還有要事,實在不得空,望改日親見。
說罷,腳步聲遠去,顧珠還掛在謝崇風的身上,眨著一雙故作單純的大眼睛羞答答地感受那暴露在外的心臟的溫度,說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可以借你一只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