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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珠搖頭:我現在可不想去,過幾天我那詩的風頭過了在過去吧,現在去太招搖了。
韓江雪:可我每日要在大殿下身邊侍奉,或許需要登上一等,等哪天大殿下不需要我們伴讀在一旁陪著,我會下帖去府上。
顧珠立即皺眉,理所當然地道:我看你真是個書呆子,跟我那待今大哥一模一樣,剛才大表哥讓你送我就是把你借給我幾天的意思,不信明日你去問,大表哥肯定讓你好好陪我玩兒。
韓公子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沒想到小侯爺一副漂亮的皮囊下不僅有著俏皮可愛的性子,藏著驚人的詩才,還有這洞若觀火的觀察力。
如果你不好意思去問,我就幫你去跟大表哥說,把你借給我幾天。仿佛從未被人拒絕過的少年理所應當地說,大表哥一定會答應。
韓公子心想,大皇子自然是會答應,整個朝堂哪個大臣皇子不曉得從前不事生產混吃等死的揚州將軍府眾人如今又躋身大興重要人物當中。
其中尤以駙馬顧勁臣最為特屬,誰能想到顧家還有這樣的后手,當年顧家老太爺留下了龐大又隱秘的人脈給了自己最小的老來子,這位老來子顧勁臣又最像當年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老太爺,蟄伏多年眼看不僅沒有被放過,還越發讓整個顧家步入死途,便當機立斷展示力量,威懾所有想要動一動將軍府的牛鬼蛇神:誰敢動,爺把他頭擰掉。
如此一個備受駙馬疼愛的小侯爺,又有著身份尊貴的公主寵愛,代表的意義自然不凡,遠的有太子之位的人選,近的便有當今圣上還未決定的直隸總督一職。
大興多雨,每年冬季都要花費大量的銀子去清理河道,去修繕水壩,但年年都有水壩被沖毀,年年又重修,圣上為此頭疼許久,革職查辦了好些直隸總督,就連老相爺也頭疼此事,但今年卻極力推薦大皇子走馬上任,說是出去歷煉,實際韓江雪覺得,怕是老相爺那邊的能人研究出了什么可以讓今年的水壩不被沖毀的法子,但只愿意讓這個功勞被大皇子得到,所以密而不宣。
按照一般情況,老相爺說的話,圣上一向都言聽計從,今次遲遲沒有確定這燙手山芋花落誰家,主要是因為二皇子曹鼎也想要這個位置。
大皇子母家勉強能使相府,相府權勢滔天這舉世皆知。
但二皇子母家也不差,更何況二皇子的生母還在,更是當今的一國之母,圣上耳根子軟,受一受皇后的枕邊風,于是搖擺不定。
韓江雪跟隨大皇子多年,可以說是一起長大,了解大皇子是如何想的,既然二皇子可以讓自己的母后吹枕頭風,那么就籠絡長公主也去吹風。
近年來長公主很少參與國事,除了早年皇帝還小的時候,跟相爺針鋒相對過,后來漸漸就極少進出皇宮,跟皇帝也很少見面,但一母同胞的姐弟,長公主說的話,大皇子大概認為圣上還是會聽的。
可大皇子一向不管如何討好長公主,長公主對所有皇子都一視同仁。大皇子還曾稍微送禮,暗視長公主幫忙跟圣上提一提自己出任總督的事情,但都被長公主擋了回去,表示不愿意左右圣上裁決。
如今好了,這長公主盼望了多年的金疙瘩回來了,正愁沒勁使,現在韓江雪覺得,大皇子怕是要讓自己在小侯爺這里吹枕頭風,再讓小侯爺回去跟長公主撒嬌
不止如此,或許還能得到駙馬爺的支持,那簡直一舉兩得。
韓江雪想的越多,便越覺著自己或許不該這樣明著跟侯爺走這樣近。
可顧珠卻對韓公子的心思一無所知,他只曉得自己老爹和老娘都讓自己跟大表哥走近點,那么跟大表哥的伴讀約會應該是沒有關系的。對啦,約會那天穿什么呢?希望不要下雪。
等馬車到了公主府,韓江雪便先一步下了車,然后很自然地回頭伸手拉小侯爺下來。
顧珠甜甜抿唇笑了笑,把手遞過去,就不松開了,拉著韓江雪就要進府里一塊兒吃午飯。
這使不得!韓江雪規矩看得很重,貿然登門用膳,還是公主府,必須得先下拜帖,不然絕不能進。
顧珠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跟韓公子約了隔日見面,隨后便放人走了,自個兒則跟公主娘用過午膳就想要跑去長安的小顧府溜達。
出門前小滿姑娘跑來說是小金子的尸首送回來了,問他怎么處置,顧珠不敢去看金子的死相,吩咐火燒了,然后把骨灰埋在馬場母馬的柵欄外面就可以了。
他的小馬金子是只公馬,從前見著母馬就走不動道,死了也滿足金子一把,他也算是個好主人了,感動。
顧珠說完,小滿姑娘便笑,又說:好好,那金子的事兒讓下頭的人去辦,小侯爺您不去也行,但外面有好幾匹馬送來,您要不要去瞅瞅?
啊?什么馬?顧珠這時候已然換了一身胭脂色的衣裳,腰間的五福金錢的墜子繼續跟玉佩碰在一起,撞得叮當脆響。
這我可不知,只曉得大皇子送了一匹,二皇子送了一匹,韓府送了一匹,小顧府那邊送了一匹,長公主也送了一匹,還有一匹則來歷不明,問也問不出來是誰送的。
顧珠覺得有趣,抱著自己的暖手爐便快步往外院子走,一邊走一邊說:那來歷不明的我想應該是鐵柱送的。
小滿姑娘許久沒聽見這傻子的名字了,沒想到小侯爺還記得:侯爺記性真好。
顧珠卻聳了聳肩,道:不是記性好,主要是鐵柱每年過年都會給我壓歲錢,我就記得了。更何況他現在來長安了,一來就整了個大新聞,鐵柱謝崇風肯定也曉得他來了,能曉得他的白馬金子沒了的消息,這并不稀奇。
只是不知道今年那謝將軍給了他一匹馬的話,還有沒有壓歲錢給他
既然是那鐵柱,鐵柱也在長安的話,怎么不來看看小侯爺呢?好歹小侯爺您救了他一命,若不是您,他早便餓死了。小滿姑娘不滿。
顧珠卻笑:他估計不方便吧。
他一個傻子,既然腦袋在揚州治好了,也沒說好好跟小侯爺您道一聲謝謝,連夜跑了個沒影兒也就算了,現在出息了,有了錢,能夠買得起馬,又剛好也在長安,能過來見見侯爺您當然才是正理,天底下哪有這樣藏頭藏尾報恩的?
顧珠哈哈一聲,說:誰知道呢,估計是忙著繼續表演雜技吧,賺錢不容易,能夠買馬就很好啦,說明他沒有忘了我呀。當然忘不了,要是我失憶的時候對著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屁孩賣萌撒嬌還喊娘親,肯定羞都羞死了,怎么忘得了呢?哈哈。
大約兩分鐘的路程,顧珠便在院子口見到了拴馬柱上的六匹馬。
從左到右依次是娘親送的、大皇子、二皇子送的、韓府送的,最后是爹爹的和鐵柱的。
按照這個排序,顧珠依次看下去,可以看道娘親送的馬依舊是匹小馬,匹馬自然是沒話說,小滿姑娘還在旁邊替娘親美言:小侯爺您看,這馬多像金子小時候呀,其他的馬其實看都不必看了,養在馬廄里好吃好喝的供著便是。
顧珠在聽見這話前還因為一下子得了六匹馬特別開心,誰想聽了小滿姑娘這話,瞬間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他這六匹馬代表著六個人的心意,還都是比較重要的人當然鐵柱除外。
所以自己以后出門用馬的話,用誰的馬這還當真就是個天大的難題!
多疼愛誰的馬一下,估計其他人就要多想,尤其是老爹跟娘親的馬,必須要公平使用,喜歡誰就多摸誰馬屁股一下的事情絕不能發生在他這里!
顧珠想到這里,頗有些心累,但又是甜蜜的心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