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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崇風會一些藩人的語言,那番茄又來自外面,自然是不敢冒著生命危險陪這小東西亂來,皺了皺眉,打算一會兒這小東西當真是要吃番茄,就把鍋給掀了。
誰知道晚上雨過后,云月當空,顧珠的朋友們都過來了,卻是沒得番茄吃,顧珠買來的番茄還只是一顆苗苗,果子的影兒都沒見著。
那還是吃魚肉火鍋吧。顧珠倒是好脾氣,親親熱熱地跟阿妄坐一起教大家伙打牌,又讓下頭的小廚房準備小火鍋,玩兒了一夜。
隔天顧珠讓人送信去給三表哥,卻得知信剛送到表哥手里,表哥就啟程離開了。
揚州似乎又恢復了平靜,雖然吧,顧珠發(fā)現(xiàn)很多世家族的小朋友都不跟他和尉遲沅玩,但是他無所謂,他把自己的時間都拿去跟阿妄游山玩水去,當然,不時總是偶遇尉遲沅就是了。
而且顧珠還發(fā)現(xiàn)自家大餅爹似乎也恢復了咸魚的本性,成天不是跟他躺在太陽底下睡午覺,就是問明天吃啥。
顧珠閑來便想出一些菜式,自個兒不會做,讓廚子去做,做的好有賞。
正當顧珠以為日子會如同從前一樣平淡如水地過去,卻沒想到?jīng)]幾日就收到了來自長安公主娘的回信,信上字字都善解人意,溫和又通情達理,可緊接著一道圣旨直接讓顧珠懵圈。
大興要跟匈奴聯(lián)姻,要他爹做兩國友好使臣,親自去千里迢迢的北方接匈奴公主入朝接封。
舉家歡慶,瀧族長差點兒沒跳起來,激動地道是他們家還錢還得好,這是被朝廷重用了。
四伯也喜極而泣,覺得五弟雖然是個駙馬,沒有什么正經(jīng)官職,但出使去接公主這樣的大事能夠派給五弟,這顯然是表明顧家圣眷正濃,其中定然也有他的一分功勞!
老太太許久沒出來蹦跶,中了風,偏癱在床,說話也說不利索,聽了這事兒,卻是依舊不大高興,隱隱約約感覺顧家所有人都越來越好,越發(fā)的不高興
顧珠則覺得此事頗有些蹊蹺,他爹什么官職都沒有,哪里有駙馬去迎接皇帝小老婆的?因為駙馬身份高貴?高貴是高貴了,那他能去嗎?
顧珠問了問前來宣讀圣旨的侍衛(wèi),侍衛(wèi)搖頭:圣旨只說駙馬親去,小侯爺身驕肉貴,受不得一路艱苦,怎能跟著前往?還請駙馬著手準備,即日便要啟程。
所有人都跪著,等顧勁臣接旨。
顧珠看了大餅爹一眼,注意到大餅爹捏著拳頭,儼然有要抗旨不尊的意思,可這時候抗旨不尊會有什么后果呢?
緊接著皇帝就能數(shù)罪并罰大餅爹,說不定還要連累顧炙跟待今哥哥不能參加科舉,誠然,他也不喜歡跟大餅爹分開,但若是讓顧珠選,他絕不愿意看見爹爹反了皇帝的那一幕,自古反了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只是去接個公主過來,要不了多長時間吧,忍忍吧?要不然他偷偷跟著大餅爹走也行啊。
顧珠悄悄拽了拽大餅爹的袖子,小聲說:爹爹,接旨。
顧勁臣深深吸了口氣,到底是接了旨意,但等宣讀旨意的人離開,顧勁臣便大逆不道的直接將圣旨往地上一摔,拂袖而去。
瀧族長嚇了個半死,連忙心疼又害怕的將圣旨抱起來,追上五叔,說:五叔啊,這是好事啊,咱們顧家總算得到陛下重用了,您這又是何必?
五月初的太陽日光不烈,卻落在顧家頭頂上,叫瀧族長覺出一身的汗來。
顧勁臣步步生風,走在最前,進入大堂后坐在右邊的第一個位置,端起大丫頭送上的茶水便狠狠砸在地上,直將在場所有人包括族長、四老爺還有一些小輩嚇得身體一僵。
唯有顧珠不怕,看了一眼地上的瓷片,走到大餅爹面前去,伸手摸了摸大餅爹的臉,說:實在不想去,我去求娘親,看能不能收回這圣旨
不可能的。顧勁臣知道自家小寶貝到現(xiàn)在估計都是不信那該死的女人惡毒不堪,不愿意為了那個女人跟顧珠爭辯什么,只說,不可能的有人就是希望我與你分開,他們便好乘虛而入,帶你走,等我回來,這一去一回怕是三五年后,珠珠,屆時你還記不記得我?
這是殺人誅心。
顧勁臣無法想象等著自己幾年后回來,他從小當命一樣呵護長大的孩子跟自己生疏的畫面。
他想自己會瘋掉。
面前的珠珠會被人教壞吧?會吃不了熱飯?會不會等他回來,只得到一個病歪歪的珠珠?
顧勁臣無法抑制自己的想象,無數(shù)可能出現(xiàn)的慘狀都是他更恨那對姐弟的原因。
此時還需要忍嗎?
還需要臥薪嘗膽嗎?
我怎么會不記得你?顧珠打了大餅爹一下,打在肩膀上,我會跟你一起去,偷偷的好不好?不要不要做傻事,爹。
顧勁臣知道珠珠讓他不要做傻事是什么意思,他不會的,如果珠珠害怕,他不會做,但要他忍氣吞聲卻也絕不能。
顧勁臣可太清楚那女人打的什么主意了。
珠珠是從小沒離開過人的孩子,心地好,吃軟不吃硬,一旦他不在身邊,珠珠怕是就要被那女人磨得去長安,要不然就是被顧家這些根本不清楚那女人惡毒面孔的蠢貨親手送到長安去。
他們這樣肆無忌憚,無非是覺著他顧勁臣不敢跟皇家反目,是他不夠強悍,是他不夠讓那對姐弟忌憚,所以才敢來打他的珠珠的注意。
顧勁臣突然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從一開始就做錯了。
他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刻意隱瞞他所能影響大興的實力,他要讓所有人忌憚,而不是讓所有人認為他有軟肋所以只會一退再退。
那對高高在上的姐弟不是見好就收的人,顯然,他們是非要去招惹相府,要宣告天下這江山姓曹的,他們是非要拉他顧勁臣做墊背,要拉他的珠珠做籌碼!
不,寶貝你去做什么?顧勁臣須臾之間轉(zhuǎn)變了他長久以來對那姐弟的態(tài)度,對著面前的小寶貝珠珠微笑著說,匈奴之地處荒蠻,冬日寸草不生,常年積雪,夏日當頭烈火,能將人曬成人干,你去是想變成小人干嗎?
顧珠沒去過那些地方,但隱約憑借那模糊的上輩子記憶,對大餅爹口中的荒蠻之地不如何害怕,感覺像是旅游勝地,草原、駿馬、雪山,多好看啊;羊肉、羊奶、烈酒、篝火舞蹈,應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