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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吧,顧珠覺得,他拿這易容術拯救他的顧炙乖侄兒,也很重要啊。
迫不及待期望回將軍府的顧珠珠成日開始纏著郭叔叔假哭:什么時候回家啊我不做家里的便桶拉不出便便啦!
救命這里的空氣有毒!送我回家!
哎呀,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四伯撒腿跑了,我得回去幫爹爹看管住四伯才行!郭叔叔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違背爹爹的意思去見那什么三皇子的,我發四!
謝崇風看著顧珠在莊子上每天跟郭管事表演的同時,終于在即將離開莊子的前一天夜里,見到了從徐州匆匆趕來見自己的部下兼好友羅玉春。
屆時正是月上中天的時候,鄉下泥濘,雞犬熟睡,細雨依舊落在莊外一大片竹林里,謝崇風在淺眠里突然聽見房頂瓦片有松動的聲音,立馬便睜開眼,輕手輕腳得披上外衣,翻窗便也出去。
兩人在豪華馬廄里見的面。
謝崇風毫無什么避諱地坐在熟睡的馬匹旁邊,對顧珠養的那名叫金子的肥馬拍了拍,肥馬完全沒有動靜,依舊睡得跟死了一樣,站著不動。
將軍!羅玉春今歲與謝崇風相同,家世卻大相徑庭,家中只是普通民戶,幼時家族中沒錢,所以將他送去當兵為家里節省口糧,十二入伍,至今同謝崇風已是六年的兄弟情誼。
羅玉春留著兩撇胡子,大眼,高鼻,說話粗魯,語調還有著家鄉的口音,聲音不低,一見來人當真是消失了快兩月的謝崇風,登時便激動起來,雙手捏住謝崇風的雙臂,道:當真是你!謝兄!
謝崇風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唇邊,雖然高興,卻還是低聲道了一句:小聲些,這里距離那小侯爺的地方不遠,哪怕是現在下著雨,萬物都被雨聲掩蓋了下去,卻還是要小心一點方為上策。
羅玉春忍不住,低著頭,好一會兒,捏了捏自己的雙眼眼角,這才操著一口西北方言的水貨長安話同謝崇風道:還小心個什么?該走了!小將軍,長安那邊等不及了,你那位好大哥謝祖崢可不是好相與的東西,我瞧著您要是再不回軍中穩住人心,您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就要被那賊人給搶了!
謝崇風云淡風輕一般,坐在干凈的比窮人鋪床的東西還要干凈的稻草上,摘了一根下來,咬在唇間,眸色冷淡,笑著說:讓他搶。
羅玉春可忍不了這口氣,他大老遠跑來揚州,可不是要空手而歸的!
謝兄,你這么說是何用意?現在長安的情況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不少弟兄都當真以為那個躺在床上連舌頭都沒有的人是你,我去看過了,真是足以以假亂真!要不是我認得你的字跡,又看見了咱們的暗號,我都要被蒙蔽過去!
羅玉春年輕氣盛,在軍中又多是跟直來直往的漢子打交道,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那謝祖崢怎么能夠這樣心思歹毒,連這種李代桃僵的戲法都變得出來,還是一招接著一招的來,讓人防不勝防!
如今此地難道還有什么謝兄您舍不得的人?羅玉春不解,他謝兄并非是耽于兒女情長之輩,可這又是煙雨揚州,出了名的風流爛漫之地,遍地軟噥細雨的嬌弱美人,這就不好說了。
謝崇風搖了搖頭,并沒有那種事情發生,頂多是著了一個運氣極好的小東西的道,現在寄人籬下,每天裝傻撒嬌度日,平平淡淡的,都是些古怪又從未見識過的尋常日子,哪里有什么美人來亂他之心?即便有,也只是皮囊一張,自古紅顏枯骨、不過如是,謝崇風從不動心。
謝崇風解釋:如今我落難,謝祖崢又布局了起碼數月,才做到如今這種將我取代之事,我如何能立刻出現去擾亂他的計劃呢?不如靜觀其變,等待時機成熟,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再動身悄悄殺了替身,我的回歸便神不知鬼不覺,他還無法從中誣賴我是假的。
羅玉春聽罷,嘆了口氣,他沒有想到這么遠,的確,這世上黑白顛倒的事情難道還少了嗎?
可何時才算是時機成熟,何時才能使殺了那個冒充謝兄你的冒牌貨呢?
羅玉春對這些陰謀詭計的拆招束手無策,但好在也不必他動腦子就聽見面前的謝兄露出個睥睨一切的淡漠微笑來,一字一句地在細雨里,緩緩說:不急,他要我的兵,就讓他領,告訴下面的人都聽話些,他要什么給什么,順便看看下面哪些人以后得用,你留意著以后
羅玉春不必聽完謝崇風的話,點了點頭,眼里毫不掩飾對謝兄的崇敬,來時所有的困惑跟焦慮都在此時被堅定的擊敗:我知道了。
那謝兄你現下是跟我走,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是繼續留在這里?羅玉春放松下來后便盤腿霸氣地也坐在稻草堆上,順便拍了一把身邊站著睡覺的大肥馬的屁股,嘖嘖了一句,嚯!這是豬還是馬?!
謝崇風立即輕松地介紹道:這東西是將軍府上小侯爺的愛寵,乃汗血寶馬,價值原先不菲。
哦?怎么叫做是原先不菲?夜色里,雖視線模糊,但羅玉春也能在仔細的盤摸之下感覺出這匹汗血寶馬的皮毛順滑來,光是這順滑度,便是貴不可言啊。
連你馬狂羅玉春都認不出它是馬了,當然只能按照豬的價格來算,也就值個百兩銀子,不能再多了。謝崇風輕笑。
羅玉春先是跟著笑了笑,順嘴便道:謝兄看來在這小侯爺身邊過得不錯。
謝崇風笑容瞬間收斂,滿腦子都是自己失憶時做過的蠢事,還有現在依舊被個小東西折騰過來折騰過去的蠢樣,頭皮都在發麻,搖了搖頭:這話從何說起?
羅玉春直率道:我見謝兄一無缺損,二來聲音無異,三來還有心同我開玩笑,從前謝兄可是甚少說這些話的。
謝崇風從前雖也為人處世八面玲瓏,但卻絕無此等帶有強烈情感色彩的玩笑說出。
謝崇風自己察覺不到,羅玉春卻是聽了個稀奇,只是此話說過便說過了,對羅玉春來說不是什么大事,便又繼續問說:對了,謝兄還未說到底是跟著我一塊兒回去,還是繼續留在這里?留在這里有好處,便是不會打草驚蛇,這小侯爺竟是很聰穎,把我們那么多人都瞞了過去!不過還是同我一塊兒回軍中躲藏的好,謝兄你獨自在這將軍府,咱們同將軍府也沒有什么交情,我不放心,大家也不會放心的。
謝崇風聽羅玉春說了一堆,卻是沒有回話,而是眸色不明的望著雨幕深處,好一會兒,靜得讓人恍惚時,才說:不,我留下,你我繼續飛鴿傳書,讓我時刻了解我大哥的動向,只是我在這里的事情,除了你,不可以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為何不同我一塊兒回去?
這里安全,也你說了,我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謝崇風說著正當理由,可只有他自己曉得,同那叫顧珠的小東西過了一段時間,如今又是三皇子來揚州的緊要時刻,他不留在這里,總有些不放心。
從前知道顧珠身份想要這小東西的命,那是為了大局,為了那顧珠或許不能明白的東西,現在三皇子為顧珠而來,要帶顧珠回長安,長安里,想要顧珠死的可不止一個兩個,那是什么龍潭虎穴,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不然為什么顧勁臣要離開?
顧珠去長安,要不了多久,總會有有心人替皇帝殺了顧珠。
顧勁臣這樣一個哪怕沒有兵權,卻能調動無數未知勢力的危險人物便再也藏不住了,要么落入圈套,被連根拔起,要么被人利用,最后效用殆盡,被人除掉。
畢竟,顧勁臣現在已經暴露了一部分實力,要想再回到從前與世無爭的廢物模樣,鬼都不信。
再者,顧勁臣的弱點舉世皆知,上位者又慣常喜歡利用旁人的弱點達到自己的目的,弱點的死活皆是上位者的一念之間
當今皇帝謝崇風可不覺得是位仁慈羸弱的主,哪怕自己是其的心腹呢?也是說丟就能丟的棋子。更何況一個顧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