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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主見了,問:他怎么了?
顧珠搖了搖頭,有點兒明白,又不太確定,因為鐵柱總是別別扭扭要自己關注他,這會子,仿佛是在吃阿妄的醋,又似乎是因為自己不喂飯所以鬧脾氣,可不管怎么樣,他才不慣著這傻子呢:不管他,我們走。
鐵柱眼瞅自家小娘親不管自己,跟著那可惡的私生子跑了,目光落在自己沒吃完的大碗上,手迅速的抓起碗,卻提起后,又輕輕放下,敏銳地看向小娘親睡覺用的里間小屋,聽見里面有微不可察的呼吸
鐵柱站起來,皺著眉頭緩慢走過去,撩開里間的門簾子,走過守夜劉靈睡覺的小床,再往里去,便看見好些時候不見的劉靈正剛好從他小娘親的床上下來疊被子,甚至還回頭看了他一眼,一點兒都不將他放在眼里,繼續將床鋪恢復原樣。
你、你不能睡。鐵柱走上前,一把抓住劉靈的手腕,要告狀一般,說,你跟我去跟歲歲說你
你什么你?!劉靈一雙上挑的狐貍眼眼尾猩紅,露出個你奈我何的笑來,憑什么你睡得我睡不得?你個傻子。
放開,不然我就出去告訴小侯爺,你弄壞了他最喜歡的扇子。劉靈一面說,一面指了指放在床頭的折扇。
傻子鐵柱心慌了一下,立馬松開。
劉靈嗤笑了一聲,繼續將床鋪恢復原樣,隨后轉過頭來,拿著個花瓶在手里顛了顛,說:傻子,你剛才跟小侯爺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說我身上臭對嗎?
劉靈從一開始被踹了后,就忍著疼回房間,最初是打算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挨過去這份痛意的,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見自己小床的那一刻,腦袋里卻想著小侯爺的床鋪,便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躺在上面,小侯爺的床是他想象一樣的溫暖,讓他立時便不那么疼了,卻又沒睡多久就被小侯爺跟傻子回來的腳步聲驚醒。
他不敢隨便動,怕被發現,便精神緊繃地躺在床上,一面聞著特屬于小侯爺身上才有的香氣,一面又豎著耳朵,生怕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只是這偷聽卻聽不見什么好話,特別是眼前這個故意挑撥他與小侯爺之間情分的傻子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劉靈微笑著對鐵柱招了招手,說,你把腦袋低下來一點,我有句話,想要悄悄跟你說,這事兒跟小侯爺有關,可不能被別人聽去。
鐵柱一聽跟自己的小娘親有關,哪里還顧得上面前這個討厭的人剛才干了什么討厭的事,連忙彎腰低頭下去,還主動把耳朵湊了湊。
劉靈頓時眸色閃過一抹殺意,手起瓶落,極為厚實的瓷瓶瞬間砸在傻子的后腦勺上!
鐵柱一個不慎,直接跪在地上,想要爬起來,卻被劉靈抓起圓凳,瘋狂砸在腦袋上!
劉靈一邊砸,一邊惡狠狠地一遍遍重復道:我不臭,我哪里臭?!他都不嫌棄我,你憑什么說我臭?!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傻子!去死去死去死!
及至地上的傻子沒了動靜,劉靈才丟開手上沾血的凳子,恍恍惚惚看著地上的傻子,似乎并不感覺多害怕,起碼沒有上回害怕。
他從容地走到外間,順便將一桌好菜也給掀了,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拿著桌子的斷腿,往自己的腦袋上也打了個口子,便眼淚汪汪地沖出去,對著院門口守著的侍衛說:快進去看看吧,那傻子瘋了一樣的砸東西,還要打我,我、我拿花瓶砸了他,現下、現下好像是不行了
守衛是曉得小侯爺身邊總跟著個戴面具的傻子,連忙去查看,又順道問:怎么回事?拿傻子不是跟小侯爺寸步不離的?
靈哥兒哭喪著臉,弱弱地說:我也不知,好像是跟小侯爺鬧了脾氣,所以才發了瘋,這位大哥,我看那傻子好像是快要不行了,快去請大夫吧。
守衛點了點頭,讓人請大夫去后,還準備讓人去通知小侯爺一聲。
靈哥兒卻攔住,說:且先別去,那傻子弄得一團糟,讓大夫看看還能活不,不能的話,還是趕緊埋了,不然小侯爺嚇著了,你擔當得起?若是還能活,就搬去小侯爺看不見的地方養著,且他時不時的發瘋,以后要是還跟小主子鬧別扭,又瘋起來,打的可不是我,是小侯爺,就,遠遠的養著吧,我會跟小侯爺稟報的,你們不必去了。
守衛知道靈哥兒是小侯爺跟前的紅人,守夜都是這位哥兒守著,說話應當管用,便點了點頭,說:還是靈哥兒你想的周到,得,就按你說的辦。
這廂明園出了個要命的小插曲,顧珠還不知道,那邊忠義堂便也唱戲似的有人在哭鬧。
顧珠讓阿妄在偏廳先吃吃點心,一個人踏進去,便看見四伯十分辣眼睛地抱著自己大餅爹的腿哭爹喊娘:我的親娘欸,親弟弟啊,我顧逸辛發誓,絕對跟那王氏的死沒有干系!什么強暴?!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啊,五弟,你一定要相信我,王氏是跟我情投意合,我們兩個是郎情妾意,她心悅我的啊!你不信我,我今天就死給你看
第37章 王家的牌坊 珠珠,五叔也是愛你心切
此時正是半下午, 早春的下午陽光溫和,恬靜地落下金砂似的光斜入將軍府正堂,堂上主位上坐著如今總稱不舒服, 所以不管事的老祖宗,另一個主位上坐著近日將還錢進行到底的瀧大族長。
右面第一位坐著顧五爺顧勁臣,依次往下是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四房老大顧待今,四房老二顧橋然,最后便是今日的主角四房老爺顧逸辛。
四老爺顧逸辛痛哭流涕, 瞧見門口來了個小家伙,正是今日把這件事鬧大的顧珠,手指頭便恨恨地指了指顧珠, 卻又說不出什么狠話,而是捂著眼睛,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辯解:珠珠, 你來得正好,原本這事兒并沒什么,早就過去了, 非你要扒拉出來, 可你知不知道, 你四伯我真的沒有殺人,也沒有強迫誰, 全是誣告!是那老頭子誣告!
顧珠小朋友走入堂內,看見爹爹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自己坐到大餅爹的腿上去,但顧珠卻只是看了看,沒有要過去的意思, 自己找了個地方,跟瀧大哥哥靠著,規規矩矩地坐正后,才公正公平地用那還溫軟可欺的聲音正色道:不是我非要扒拉出來,是四伯你非要藏起來,如今暴露了。
現在給你個機會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但不要騙我,瀧大哥哥當年既然為你做了錯事,竟然將苦主的父親打了一頓,這次也應當做出補償的表率來,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顧珠珠一面說,一面又把瀧族長架在自己的前面,瀧大哥哥,你說是不是?
瀧族長并非蠢物,在珠弟弟來之前,已經將這件事暴露的來龍去脈從郭管事那里了解清楚,知道現在不是再掩蓋什么的時候了,他們家缺錢啊!這錢只有漕幫給,也漕幫有要求,要討一個公道,這全族上下百十口的命,跟四房老爺一個人的命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再加上珠弟弟那正義的小眼神往他這邊一瞅,顧成瀧頓時也不愿意當縮頭烏龜,將這件事又交給自己的母親去定奪,一拍桌子,便沖在最前面,對四房老爺顧逸辛說:沒錯!珠弟弟說得對,必須要還人家十四姨娘一個公道!現下那位白少主正在外面等著呢,四叔,你還是從實交代,對咱們家,也有好處,以后,以后大不了我每天都去牢里看你,不會讓你吃苦頭的。
我呸!四老爺淚流滿面地跳腳起來,指著瀧族長的鼻子就罵道,你居然懷疑我?!
瀧族長在四老爺面前是晚輩,于是賠笑道:這這四叔,你不要這樣
四老爺連忙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抓著自己的大兒子顧待今便說:你也這么認為嗎?
顧待今是個斯文人,早就被五叔給嚇破了膽子,此刻哭哭啼啼不能言語,只委屈地痛苦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不著調的父親,已經不知道信誰的了。
四老爺不信沒有一個人信自己,將最后的希望放在自己的二兒子身上,這時的語氣已經近乎祈求了,問說:老二,你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兒子,哪怕前幾日我們吵架,也都說的是氣話,你是了解我的,我跟外頭那些人,都是情投意合才一起的,別人不樂意,我一個老爺,干嘛上趕著還要去強迫?我這不是傻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