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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好奇地望著顧珠小朋友,尤其抱著顧珠的顧勁臣:你去什么?
顧珠有苦說不出:我能去什么?!爹啊,我在外頭還有個大兒子等著我!我給忘了!
備、備馬車,我要出去赴約!顧珠跳下大餅爹的腿就要跑路。
但小腳丫子還沒落地就被自家老父親一把又撈了回去,嚴肅道:你這幾日哪兒都不要去,外頭人伢子年里正是開工的時候,像你這樣的小孩子,要是抓走了,爹到哪兒找你去?
顧珠立即抱著大餅爹就撒嬌起來:我就去一下下!求求你。
馮巖大抵深知如何獲得小主子的好感,開口也說道:回五老爺,如果小侯爺身體好了,不如就讓小侯爺去,馮巖一定寸步不離地跟著小侯爺,要有人伢子來,我定頭一個打跑他!
顧珠還肉嘟嘟地在大餅爹懷里扭來扭去,心里卻一萬只草泥馬瘋狂吐著口水跑過,心酸地算了算時間,那謝崇風大傻子被他丟在山里整整兩天兩夜,要是餓死,自己拿什么來朝皇帝舅舅邀功啊?!救命!他家可欠著舅舅六百萬不止,這大腿興許是能抵債的啊!
顧勁臣還在猶豫,顧珠已經趁著大餅爹猶豫之際,一下子從大餅爹懷里溜走,像條小泥鰍,一邊往外跑一邊頭也不回地對大餅爹擺手:等我回家再開飯啊!
哎,馮巖,你再找兩三個家丁跟著,早去早回。顧勁臣吩咐,一臉對自家小東西的無奈。
馮巖立馬磕了頭就跑走,與靈哥兒擦肩而過時,得意地挑了挑眉,便追著小侯爺跑了出去。
靈哥兒還跪在下面,唯唯諾諾不知自己該不該跟著,無意間,滿心的焦急完全蓋過了剛來時得過且過的心思。
靈哥兒,你也跟著去吧。
好在上頭那聽說寬厚待人的五老爺發了話,瘦耗子似的尖臉靈哥兒立馬也磕頭后追了出去,只是這偌大的院子他根本不認識,問人也不太敢,終于鼓起勇氣問小侯爺他們往哪邊出去坐馬車了,卻不是得了冷眼就是根本不理他。
十歲的靈哥兒在將軍府兜兜轉轉,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去的路,卻聽門子說:你這耗子,來晚了,小侯爺的馬車早就走了,等你來?你以為你是誰?還不回去洗洗屁股照照自己,哈哈多大的臉啊。
靈哥兒瑟縮地低著腦袋,追出去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忽地,意識到自己仿佛是第一天辦差就辦砸了,說不定那位精貴的小侯爺已經開始嫌他煩了,跟著一起去的馮巖肯定在小侯爺面前開始說他的壞話
另一頭,馬車上,顧珠果真跟馮巖聊了沒兩句,這家伙就嬉皮笑臉地跟他說起了別人的秘密。
顧珠知道在現代話術里,拉近對話雙方關系的最有效殺傷力武器就是分享秘密,八卦是人類的共性,這里的秘密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彼此都認識的人,馮巖跟他講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名叫靈哥兒的那小少年。
此時馬車搖搖晃晃過橋,又是四個家丁下去推,冬日的揚州地面稍不注意防滑,馬車便很有些寸步難行。
顧珠心里惦記著他的便宜兒子,耳朵卻是聽見馮巖一副村口老大媽的表情,跟他套近乎,說道:小侯爺,有件事馮巖覺得還是應當同您說一下,實在是覺得劉靈那廝在您這里辦事,臟了您的地方,小侯爺要不還是找個機會把人給打發了算了。
顧珠看馮巖跟自己同仇敵愾的樣子,當真有點好奇:這話怎講?
馮巖立馬壓低嗓音,說:說出來真是辱了爺您的耳朵,但爺您不知道,劉靈他前段時間跟個老員外在后街空屋里廝混過,他娘得了一吊錢,原是一場買賣,這沒什么,但他娘又鬧著非要再得一吊,原來是那老員外嫌劉靈前頭礙事,給剪了,要買藥吃。現如今那劉靈都算不得是個爺們這侯爺?
顧珠臉色蒼白,皺著眉,全然沒有表現出馮巖期待中厭惡的表情,而是幾欲作嘔,在馬車一個顛簸終于被推上橋后,一下子吐在馮巖身上!
第22章 老子要定了【內有入V公告】 科學改變
頃刻一灘子湯湯水水外帶一些還未消化的魚肉粥都掛在馮巖的新衣服上,直叫馮巖傻眼,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去攙扶小侯爺。
顧珠卻是一把甩開馮巖的手,張了張嘴要說些什么,卻又及時憋住,從自己袖口抽出小手帕給自己擦了擦嘴就干脆跳下車,對護送的家丁老黑說道:你們把車弄回去吧,不用人跟著了,前頭不遠就是我與尉遲沅約的地方,車里臟了,回頭洗一洗。
家丁老黑憨厚淳樸,是將軍府莊子里能干的老實人,繼上一批保護小侯爺的家丁都被發賣了出去后,老黑走馬上任,不敢出一絲差錯,聽見小侯爺又不叫人跟著,哭腔都要出來了,苦求道:爺可別!老黑我就是死都要跟著您,馬車讓其他人牽回去好了,我、我得跟著,不然又出了什么差錯,五老爺絕不會放過我們的。
其他家丁立馬附和,顧珠沒有辦法,只能點了點小腦袋,放棄一個人散散心的沖動,讓其余家丁將馬車弄了回去,他自己跟老黑一前一后地往街口走去。
離開前,顧珠還能聽見馬車里馮巖小心翼翼喊他的聲音,大概是曉得不該跟他說這些事,正忐忑不安,但顧珠沒有理會,他正滿腦子都是自己那過于豐富的腦補畫面,是活生生的小孩子被減掉一兩肉的血腥場面。
這畫面揮之不去,幾乎能跟他被綁架后身邊死了一堆人的畫面驚悚程度不相上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還不夠融入這個世界,才會有這樣不合時宜、不屬于這個高人一等世家族的怯弱。
或許是的,但之前他的生活風平浪靜,沒有人揭穿大家族底下吃人的許多惡習,如今光是欠債一項就間接導致了無數貧苦人的死亡,現在在他身邊,又真切的發生著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行徑,顧珠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該裝聾作啞活在爹爹為他創造的無菌環境里,還是說應該做些什么,不僅僅是為了活命?
如此崇高的想法,顧珠光是想想就感覺不太可能,或許也有些太過多管閑事了。
他要是多管閑事給爹爹惹了什么麻煩該怎么辦?他自己都尚且一腦門的官司,顧家更是朝不保夕,還是自保最要緊的,先還錢,治好謝崇風,讓他在舅舅面前給自家說好話,最后顧珠心想,他會盡力以后對那個叫劉靈的孩子好點,其他的,他無法做更多了,他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孩子,嗯,沒錯,他是小孩子,再普通不過了的大餅爹的小孩子。
另一邊,因著自己說錯了話,似乎惹到了小侯爺的馮巖帶著一身的嘔吐恍恍惚惚回了下人房,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就在后街無人的巷子里看見了抱著一只小貓咪往廢棄院子走的劉靈。
一看到這人夾著腿走路的姿勢,看著這人彎腰駝背惡心人的可憐模樣,再想到今日也是因為這個人,害他被小侯爺冷眼拋棄,爭寵不得的馮巖羞憤得面紅耳赤,顧不得回去換衣裳,就深呼吸了一口氣,尾隨過去,匍一進那鋪滿薄雪的院子,就高聲喊道:劉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