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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叫人通知我妹夫!趕緊啊!說不得相爺就在船上!小胡爺慌亂說了這么一嘴,但很快又想起來,不對,相爺應當在長安幫圣上決斷朝中大小事務,只聽說北邊兒有個彈丸小國不□□分,有不臣之心,派了相爺最看重的兩位孫輩前去鎮壓,那船上一定是相爺的貴孫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還是說兩位貴人都在?
小胡爺在這邊快速分析,也沒有分析出什么來,既不知道什么時候謝家的船竟然到來,也不知道為什么相爺府的公子不走陸路走水路,明明陸路回長安更快,然而大人物的來去自然有大人們的道理,小胡爺也不亂想了,匆匆提著衣擺就往碼頭口跑去,高興得活像是要去跟親生父親相認一樣激動。
可剛上碼頭,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個蒙面頭戴斗笠的棕衣人士,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殺向謝相爺的船!
兄弟們上!活捉謝崇風!領頭的蒙面人高喊。
刀光劍影之際東市瞬間動亂起來,尖叫哭喊此起彼伏。
人群亂動,原本圍在魚攤外圍的巡捕立即拔刀前去相助,魚攤周圍百姓便一窩蜂沖入魚攤角落。
顧珠本正跟打扮成圣誕樹一樣的憨憨尉遲沅比賽,看誰能先把藏在魚攤低下的小貓逗出來,結果一個眨眼的功夫,便無數鞋子朝他踏過來,顧珠嚇得大叫,哇地一聲往前一撲,躲到尉遲沅的身后:大哥!借后背一用!要是發生踩踏事件,先踩別人別踩他啊!
尉遲沅與小侯爺顧珠同歲,家中嬌慣得緊,跋扈非常,也有幾分娘氣,一見紅包似的顧珠拉自己當墊背,立即開罵:我靠!顧珠你小子放手!我、我也害怕啊!
顧珠哆哆嗦嗦被踩了好幾腳,小腿更是被踹了好幾下,本能依舊死死拽著尉遲沅,順便大喊:二哥哥救命!
從他的視角看去,烏泱泱的人比樹還高,一不小心就得把他踩成肉餅,二哥哥更是被人群沖散不見人影,他腳還疼,不想哭也眼淚嘩嘩往外滾。
顧珠這一嗓門嚎出去,便有一只手趁亂將他從滿是魚腥味的魚販攤子的木板架子下提溜出來,夾在腋下便跑。
顧珠懵逼,愣了一秒,一看夾住自己的壯士蒙著面,的確是一副電視劇里的賊匪形象,哆哆嗦嗦便哭:壯士饒命!我家窮得一逼!真的!你抓魚攤下面的尉遲沅吧!他家有錢得很,超有錢!
夾著顧珠小朋友的棕衣蒙面人立即對身邊的同伙做了個手勢,同伙了然折返,不到幾吸的功夫,差一點點就能逃過一劫的尉遲沅就一臉呆滯地一同被匪人夾在腋下逃離。
尉遲沅哭都忘記了,看著同樣被抓的小肥羊顧珠,贊美了一句:顧珠你也太不講義氣了!拉我墊背拉上癮了是吧!
顧珠一邊抽泣一邊欣慰地對尉遲沅這個小胖子實話實說:你不在我沒有安全感嘛。
尉遲沅:你放屁!你就是故意的!哇嗚嗚,我的命好苦,顧珠你這個混蛋!
第4章 我giao!!! 我才六歲怎么可能會
小混蛋顧珠可不把尉遲沅的話放在心上,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起來,借著人小的優勢,綁匪們對他疏于防范,又足夠乖巧聽話不喊不鬧,一路竟是頗受照顧,沒有像尉遲沅那樣被一個手刀打暈,反而被綁匪改為背在背上,只口頭警告了一番,就帶著他們往揚州羅城上方的白松老林里鉆去。
沿路顧珠都悄悄往地下撒金豆子,一面心疼得生無可戀,一面又擔驚受怕,不知道這伙人到底什么來路。
顧珠雖才六歲,來這世上所見有限,可也感覺得到這伙人不像是亡命之徒,不會濫殺無辜,再看這群人還扛了個人高馬大的黑衣男人,個個兒身上落著血花,身上不是有傷就是斷臂,狼狽不堪,覺得興許這伙人抓他是順帶,抓那個黑衣男的才是重點。
既然如此,那么他們要帶他去哪兒呢?最好是不要離開揚州,倘若坐船走了,顧珠感覺自己的生命威脅會加大,就算是有尉遲沅這個張口閉口他爹是國舅爺的公子哥在,說不定這伙人原本不想殺他們的,都不得不因為害怕而痛下殺手了。
顧珠心慌的很,之前一時情急,自己一個被綁實在是害怕,所以非拽上尉遲沅這貨,可現在看來,說不定尉遲沅還得拉他后腿!
顧珠趴在壯漢背上的手不停的抖,眼淚大顆大顆從雪白的下巴砸進漢子的衣襟里,悶悶地抽泣,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一百零一種死法,也想著大餅爹要是找不到自己該多難過,只是背著他的綁匪卻是忽地低聲偏頭回來跟他說了一句:小孩別怕,我們就是借你們一用,你們在的話,官府不敢用亂箭射,光那狗日的謝崇風在我們手里,我怕官府有人會殺人滅口。
顧珠還未聽懂什么意思,前頭有個眉目格外兇狠的蒙面人便回頭怒斥了一聲,說:老三你再多嘴舌頭給你割了!
被叫做老三的綁匪嗯了一聲,既沒有被訓斥過后的悔過也沒有畏懼,回了一句:這小孩怪聽話的,本就是咱們牽連人家,你不跟他解釋解釋,我怕他哭死過去,那太造孽了。
顧珠見狀,立即把名叫老三的綁匪給摟得緊了幾分,小聲說了句:謝謝。
而叫老三的土匪拍了拍顧珠的小小后背,不再多言。
路上風雪漸大,落入枯木林中,所有人都同松柏一塊兒披上了厚厚的白襖子,顧珠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金豆子都丟光了,卻也被掩埋在了雪中,估計只能雪化了才能有人看見。
越往前走,顧珠也越記不住路,好像林子里往哪兒走都一樣,往哪兒都冷。
好不容易終于抵達了山背面的巨大石縫裂口,風雪便被隔絕在外,一行人這才停下歇息。
顧珠被身上血氣頗濃的老三放到山洞最里面跟昏迷不醒的尉遲沅坐在稻草堆上,之后又見有人將那黑衣服的男人丟到他們旁邊綁起來。
黑衣男人穿著不是一般人,腰間佩環也看著昂貴,模樣瞧著年輕俊美,眉目鋒利,輪廓清晰深刻,只是雙眼卻是緊緊閉著沒能睜開,且眼部四周有白色粉末,肩膀上有劍傷,細看下去,黑色的衣裳前全是血,就這出血量,顧珠覺著這人差不多已經沒救了。
顧珠還在觀察今日害他被連帶綁架的罪魁禍首,另一邊綁匪眾人則聚在一起,一面生火,一面說起話來,有人更是連蒙面的布條都扯了下去開始激烈爭辯。
顧珠一愣,罵娘的心都有了,這都什么綁匪啊?!一點都不專業,我們那邊搶銀行的都曉得不能讓人質看見自己啥模樣!你們可長點兒心吧!綁匪大哥!
顧珠默默閉上眼裝睡:我啥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