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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經過和尚那事兒,他本都準備半推半就了,正舒服地思考著要做個什么甜品,道觀門口就傳來氣喘吁吁的呼喊聲:大師!青陽大師!
這聲音好耳熟啊,一聽就是給過他兩箱銀子的納蘭明珠!
正事當前,怎可沉迷享樂,青陽強迫自己推開師祖的手,端起營業微笑:明珠大人
明珠進門就看見青陽大師手拿撥浪鼓,滿臉笑容:他謹慎地看看那紅色的玩意兒,帶著敬畏詢問,這是什么法器,狀似撥浪鼓。
青陽:這就是撥浪鼓。
什么法器不法器的,能不能科學一點,不要什么都牽扯到迷信。
青陽隨手把撥浪鼓往腰后一塞:您怎么會來觀里,是想容若了嗎?我去叫人喊他
明珠連連擺手:這個不急,兒子又不會跑,但銀子就不一定了,夢里他都追著銅板摔陰溝里去了,這次來,主要是想問問大師,能不能請財神的。
明珠路上就準備著了,拿出十張銀票來,滿臉虔誠地放進香油箱:我是誠心的,大師務必幫我看看。
可以是可以吧,但為什么你突然想請財神?青陽邊往偏殿走,邊狐疑的問。
他主要是懷疑,明珠該不會是大皇子派來迂回請財神的吧!要是這樣就不好了,以趙師兄那暴脾氣,好不容易漏出指縫的九枚銅板都得給收回來。
五靈公都圈坐在偏殿吃香,聽到外頭的動靜,不怎么在意地回頭,看見小金貴引著一個老頭子進門,后面還跟著個黑裳小偷偷
!劉元達第一時間就把趙公明捅站起來了,先吸引一波火力,自己和其余三個兄弟縮在后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天哪,太可怕了,他可沒看見魔祖亦步亦趨地跟在小金貴后頭,試圖不著痕跡地取回自己的撥浪鼓。
趙公明猝不及防:嗷
青陽沒看到劉元達的小動作,只聽見趙公明的嚎叫,嚇了一跳,腰間的撥浪鼓頓時和魔祖探來的手錯了個位:師兄你叫什么,我還沒跟你說明珠大人的來意呢,你就這么不愿意受他供奉?
趙公明眼淚都要出來了,心想別看自己在五靈公里貌似是最風光的一個,其實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沒看每次倒霉都是他。
他含著眼淚看了明珠一眼:這人啊,一般般吧,供奉就算了。
趙公明重新又坐下了,小金貴的香火它不香嗎?小金貴的齋醮它不美嗎?好好的為什么要把分靈送給一個和胤褆、亢家都有關系的人。
明珠聽不到也看不見趙公明,只能根據青陽的話惶恐地推斷:財神爺!請不要責難于我納蘭家啊!
??青陽納悶,明珠大人,你這話從何說起?
啊?不是嗎?明珠把自己的一系列推斷說了一下,我記得上次內務府一案,您請來的就有財神爺的牌位,就想請您幫幫忙。要實在不行,我能不能將府中一部分錢財交給您代為保管
五靈公這才有點興趣地仰起頭,想聽明珠細說,剛抬頭就對上羅睺兇神惡煞的眼睛:
算了算了,命重要,低頭低頭。
青陽無語:您想太多了,大皇子和亢家那是特殊情況。您沒對財神爺不敬吧?沒養小鬼害人吧?既然如此,害怕什么。
青陽把明珠一股腦掏出來的銀票塞回去,語重心長:您這個年紀了,有點積蓄不容易,不要老是盲目迷信,輕易被騙走存款。
看著明珠花白的發須,青陽仿佛回到了被師父帶著去敬老院慰問時的場景,當時他就是這么挨個給老人們進行科學教育的,剩下幾句常用的還有:不要看到什么宗教小冊子就被洗腦,現在法治社會不允許這樣宣揚宗教;有病一定要找醫生,醫院比符水可靠
明珠:
這是什么鬼語氣,仿佛他是什么愚昧老人一樣。
明珠不甘心地拿著銀票:那,那我投資青福酒樓可以吧,在京都開家分樓。
怎么,白送錢還不要嗎?
沈萬三頂著個中年漢子的形象剛出差回來,迎面就聽到這句,動如脫兔地沖過來,搶過銀票:可以啊可以啊,我們紅利很好的,熟人吧?在容先生那兒看過你的畫像。
明珠被搶錢反而松了口氣,露出笑容:真的嗎
沈萬三:嗯?真的呀,容先生每天都有對著畫
明珠:我是說紅利。
沈萬三:
沈萬三:看你想要哪種吧,死了以后留在觀里陪兒子,或者大師超度你立刻下地府。
明珠:?
怎么,意思是我還要先死一死?
為了黃河的治理問題,康熙南巡的隊伍著實滯留了很久,好在往后沒再遇到什么難題。
康熙想著給兒子們鍛煉的機會,到了秦淮也只處理了白蓮教殘余問題,都沒去青福觀拜訪,回宮以后沒幾天,就叫來了老四胤禛。
跟在傳旨的老太監身后,胤禛看似平靜,實則不安地撥弄手中佛珠。
他在想著方才和生母德妃碰面,瞧見額娘正與十四弟說笑,看見他的一瞬,兩人卻齊齊收起了笑容。
如今的胤禛也不過二十三歲,被生母與親弟排斥的滋味,讓他即便身處宮內,也沒能控制住臉色。
胤禛眸色發黯,手也攥成了拳頭,直到走到養心殿門前,老太監唱喏,他才回過神來:皇
誒,免禮。康熙都沒等胤禛請完安,便擺手直言道,今日朕叫你來,是有重要的事要你跟朕去做。朕早聽孝懿皇后說過,你時常研習釋、道、儒各家的經典,其中于佛學最有心得,與你探經的大師都說過你很有佛緣。
胤禛愣了一下。
因為種種原因,他滿月以后,就由孝懿皇后撫養,而在孝懿皇后去世后,皇阿瑪與他見面,向來都是避開孝懿皇后這個話題的,沒想到今日主動提起。
康熙也沒等胤禛回話的意思,繼續道:朕要你這些日子多加上心,好好準備,過段時間朕要帶你上五臺山。
康熙說到這里,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胤禛全部真相,但又擔心老四到時候跟保成一樣,非把擔子攬自己身上,搞得又累又緊張,于是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好了,就這個事兒,你近來就多在宮中佛殿里呆呆,和喇嘛們多多學習,別的事務都先放放,退下吧。
胤禛:??
不是,什么了就退下了。皇阿瑪怎么這次講話沒頭沒尾的,為什么讓他在佛殿里多呆呆,上個五臺山至于這樣鄭重的準備?他又不是要出家當和尚。
胤禛已經失去了養母孝懿皇后的庇護,親生母親德妃與幾個弟弟又與他不親,凡事他都愛多想幾道,而且非得想通不可。
憑著本能領了旨意,又來到最近的佛殿內,胤禛坐在佛前,眼前不斷晃過德妃掃向他時冷淡、陌生甚至排斥的眼神,一時間理智全憑感情壓制,就連一旁喇嘛的念經聲都鎮不住從他心底滋生出的最消極的想法:
皇阿瑪做事從不無的放矢,今天這番沒頭沒腦的囑咐,難道真是要將我發落到五臺山當和尚?
胤禛差點直接站起身,險險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