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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更是老陰陽人了:不是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還多帶了個小和尚。你們是要棄暗投明,轉入我們道門了嗎?
鰲拜沖出來維護絕心:你們罵歸罵,罵這個老和尚不要臉就好了,不要罵我圣上。
絕明:???同是和尚,為什么差別待遇,師弟,債一起擔,罵也要一起扛。
陳圓圓眼神最尖,越過兩個禿頭又瞧見兩個上了年紀的女鬼,一看就是很會宅斗、還活到最后的那種,腦內警報頓時拉響:東家家里香火已經不夠分了,為什么還要添新鬼呢,獒兒也沒有意見嗎?
還不是你東家沒有心!老夫累死累活,他還不斷招新人,克扣老夫口糧!鰲拜大罵完以后,轉回頭對著絕心又是另一種態(tài)度,但圣上就不一樣了,既然是活人,當然不必搶香火。
但是會搶我們的齋菜啊!劉元達居然也加入了聲討中,他傷心地說,明明招死人就好了的,為什么還要養(yǎng)活和尚
孝莊和蘇麻卻是一眼看到了僵硬在觀內的納蘭容若:咦,這不是納蘭明珠家的小子。你也不歡迎哀家和蘇麻入觀嗎?
鰲拜趁著這會功夫,已經飄回香爐邊,去撥自己的香火了,數到一半:啊!陳圓圓你這小丫頭!竟趁老夫不在,偷撈老夫的香火!
青陽:
耳邊是無盡的喧囂,眼前是家庭的煩惱。青陽緩緩扶住嶄新的墻,回到光景依舊的家,抱著泥像慢慢坐下。
啊,不應該啊,為什么呢。
明明在現代時,師父和他每召請一位新的神明,或是捕捉一只新鬼,大家只會熱烈歡迎,甚至開熱鬧友善的慶祝大會,為什么到了這個世界,一切都變了個樣呢?
孝莊那是什么樣的人物,一眼就看清了青陽的狀態(tài),抓住這個絕佳的立足機會,由蘇麻喇姑扶著,飄進道觀:諸位,懇請大家聽老身一言!
孝莊多精明啊,姿態(tài)降得很低,言辭懇切:這一路走來,小青陽的辛苦老身看在眼里。都是全心全意為了這個觀啊!他殫精竭慮,來回奔波,為的不都是大家嗎?為了這樣的小青陽,咱們什么不能忍忍呢?給他一點休息的機會吧,大家看看他,多累啊,時間對咱們來說也不算什么,慢慢來,一切,都會一點點好起來的!
大家下意識去看墻邊的青陽:
青陽:已被家庭壓垮,勿擾。
好像真的很累哦!算了算了,散了散了。
仔細想想他們待遇確實有在慢慢改善的,即便是偏殿,青陽不也想法子在往里塞好東西么?一點一點的改善,也比主殿差不上多少了。陳圓圓那寶匣,現在即便是全部倒空,也裝不下她每個月的薪酬了,鰲拜更是變?yōu)閿z青鬼,離鬼王只差一步。他和陰兵的那些個武器、盔甲,不都是青陽準備的?
大家都頗覺有理,只有陳圓圓恨恨地趴在影壁上,狂咬了一通:可惡!遇上高手了!
等大家冷靜下來,青陽給新人、舊人互相介紹了一番身份,毫無疑問又炸了一次僅限陰魂們。
五靈公對于和尚以前是不是皇帝、女鬼以前是不是太后毫無興趣,只有張元伯滿臉嚴肅地說:那是不是可以勒索一下現在的皇帝
青陽:?????
張元伯理所當然:我是偏財神。當然是往偏財上想法子了,這才是愛崗敬業(yè)。
青陽心中關于張元伯的形象完全崩塌了:
他抹了把臉:行吧,還有好多事要處理,那兩個和尚暫且允許他們進觀,但是僅限于供奉老太太和蘇麻,要是看到他們膽敢在觀內騷擾圓圓,就把他們
趙公明躍躍欲試:打死?
青陽:趕出去,我們還指望這倆和尚賺錢呢。
孝莊和蘇麻喇姑進觀,和陳圓圓、鰲拜,甚至鬼神們最大的沖突,就在于由誰供奉,哪來的供奉。絕心在這時候還是比較有良心的,自覺刻了孝莊和蘇麻的牌位,以賒債的方式捐了香油錢,暫時供養(yǎng)偏殿,日后香火、供奉,都由他來負責。
這也是孝莊故意對絕心提的要求,讓和尚進道士廟捐香油錢、供奉牌位,無一不是對絕心的為難,但其下暗藏的,更是一個母親渴望兒子能夠回心轉意。然而絕心只是默默地認下了,賒了債,捐了香油錢,供了牌位。當絕心完成一切,合十表示自己到了下一個供奉時間會再來,然后轉身離開時,孝莊終究還是落下了淚。
青陽沒留下安慰,他知道孝莊這樣堅強的人,此時更想要的是尊嚴,而不是無用的安慰。轉身出觀,青陽還得帶絕心和絕明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總不能真讓倆和尚住道觀里,不然他這道觀還接不接待香客,要不要名聲了。
唉,看到老太太這樣,老衲也有些難受。絕明這老和尚,摳歸摳,人是真老實人,要不也不會半點害人的法術也不修,被青陽坑了那么多債,但是,絕心是真的有慧根,老衲足足花了多少年才卡七相,絕心現在就已經練成六相了。他本身也一心向佛,心意堅決,當初他斷絕一切退路來找老衲,還告知老衲他單憑開悟就自通如何制造空相,老衲就知道,他天生就是為佛門而生的。
青陽擺擺手:你少說幾句,我看蘇麻跟在后頭。
而且一副要打和尚的樣子。
青陽帶著絕明、絕心在小窄巷中穿梭:你也別指望我能給你找個多好的地方,這巷子里有位老人家,年過八旬,行動不便,家中兒女直接就拋下了他,離開秦淮自謀生路。老人家是靠街坊接濟和善心度日的,之前是我派陰兵幫忙照顧這位老人家,現在我跟老人家商量好了,你們可以用他的宅子改建佛廟,但得給老人家送終。
佛門悲憫,絕明即便是沒被允許用宅子,看到這樣的疾苦,也會幫忙的。剛想答應下來,一直跟在后頭的蘇麻喇姑滿臉佛系淡定,嘴上卻毒地呵了一聲:好出息啊,敗家子總算要奮起了靠著敵人接濟。
絕明:
不要這么說,佛道兩門之間也是可以建立起堅定而斬不斷的關系的!青陽挺身而出,在絕明亮起的眼神中繼續(xù)道,通過債務。
絕明:
這樣的關系,不要也罷!
青陽有時候想,自己好像天生就是勞碌命。在現代的時候如此,來到清代,換了個小道觀,好像也沒閑下來過。
好不容易處理完一切事務,趁著月色正好,青陽詢問了師祖的態(tài)度,捧著小泥像,踩著梯子爬上道觀屋頂,一起賞月。
青陽還特地準備了梅子酒,一些做得像貓咪、兔子一樣可可愛愛的漂亮糕點,都是給師祖供奉用的。
全真教有戒律,說不得飲酒,青陽卻是三清嫡傳弟子,在現代侍奉師父時,就時常釀酒、燒葷齋,從沒聽師父或師祖罵過。更別提,這次的梅子酒,是師祖要求已久的,還特地托了劉元達的口,給他提要求。
月下琉璃瓦,梅子酒霞紅。
與往常不同的卻是,師祖并非聞嗅享用,反倒是如常人一般,雖然看不見形象,卻能瞧見一塊塊可愛的糕點被搓圓揉扁,玩夠了才被吃掉,梅子酒倒是消耗的挺快,很快盤中、酒壇中就空了,唯有身邊酒香,能讓青陽確定,師祖還在他身邊坐著,身上沾染著梅子酒的味道,酸甜與濃烈糅為一體,襯著清風明月,風雅之余又有些桀驁不羈。
青陽看著入夜后恢復平靜、翻修一新的月下道觀,忍不住捧起臉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