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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咱們現在手頭上雖然有錢了,但是修繕道觀可是一件大事。一定得找好瓦匠、木匠來做,不能馬虎。我已經聯系好人了,不過那邊手頭上也都有工沒完成,等再過幾天,他們到了,咱們就暫時搬出去,實在不行就去春盛酒樓或者都城隍廟蹭住。
說話間,道觀中央突然毫無征兆地憑空開了道裂隙,從里頭摔下一只紅衣厲鬼來。
臥槽!青陽的符都差點畫歪了,一下跳起來,捉起三清鈴,這玩意兒哪來的!
然而,那紅衣厲鬼似乎比青陽還茫然,他嘴邊還帶著鮮血,似乎是在傷人途中被抓了過來。
沒過一會,那裂隙又陸續掉下數只厲鬼,一只比一只茫然,三清殿和偏殿傳來的神威又讓他們不敢亂動,只嗚嗚鬼叫著在原地摳頭,或者舔嘴角、手上殘余的人血。
接著,青陽原本展開放于地面上晾曬的符箓憑空飛起,迅速照著青陽做好的那些霓虹燈的樣子,卷成管型,伴隨著厲鬼們的哀嚎,自動自發地吸起他們身上的鬼氣,變成一根根彩色的霓虹燈,最后獻寶似的堆在青陽腳邊。
厲鬼們一身鬼氣全被榨干,現在比納蘭容若可能還不如,哭泣著倒在空中,露出任人宰割的咸魚樣。
青陽:
嗯,他好像知道這是咋回事了。
打從簪花那次之后,師祖三不五時地就會在大清早給他個驚喜,比如今天,送的就是霓虹燈原料。
青陽很自覺地放下手里的活,一般家里的小狗勾叼來禮物,基本也該喂食了,他走向伙房,圍裙已經迫不及待地自動飛出來,想給他系上:不用不用,今天的點心早上起來就已經在備著了,現在應該差不多好,端出來就行了。
那天師祖送的白蓮,青陽琢磨不透如果扔掉,按師祖的性格會不會爆炸,于是倒掛在伙房門口,準備制成干花。
青陽剛想推門就看見了,不禁嘆了口氣:怎么感覺,最近老要和邪教火拼啊,我明明只是想賺錢養家而已一定是葫蘆娃吧,帶衰我。
正吐槽著,道觀門口就傳來陳圓圓的叫罵聲:追!追!你還追!都來看看啦!老和尚不要臉!光天化日追女人!
絕明老和尚和善的聲音也跟著傳來:施主所言差矣,您不是人啊。
陳圓圓:????
這個老和尚到底想不想度我,怎么還帶罵鬼的。
陳圓圓倔強地說:不是人怎么了,你一個老和尚,追美貌女鬼就很光榮嗎?你這個死腦筋,是不是不懂得放棄,我都說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貪財我是說,愛財的!
絕明:唉,施主又錯了。您不是愛財,也并非貪財,是貪財又吝嗇啊。
陳圓圓:?????
這個老和尚怕不是殺鬼來的吧,凈說大實話,一點不客氣,一刀一刀扎在她身上。
陳圓圓氣死了,叉著腰大罵:死禿驢!老家伙!她憋了一會,又不想罵得太狠,畢竟人家老和尚之前還給過她佛珠護身,只能嗖的一下躥進觀里,趴到影壁后面,探著頭挑釁,哼,你不是想追嗎?有本事你追進道觀來啊!
嗯?青陽的注意力一下被老和尚吸引走了,趕緊奔去伙房,端出早準備好的茶點給師祖供奉上,然后沖去大門前招手:來啊大師,快進門啊!
絕明:
陳圓圓:
絕明默默后退了一步。
第26章
青陽身上老鴇的既視感實在太強了, 絕明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還抬頭去看牌匾:確實是青福觀,不是什么青福樓。里頭沖他熱情招手的也是之前的青陽道長, 而不是老鴇。
陳圓圓一看絕明退了, 當即得意起來,也不躲了,耀武揚威飄到青陽身后,叉腰:你要有本事,只管進來,往后躲算什么好漢!
絕明嘆了口氣:施主要有本事, 只管出來,躲在道觀里算什么巾幗?
陳圓圓氣死。
這幾天, 她就是被這老和尚這么一句一噎、一句一扎地過來的, 你要真說絕明他講了什么富含禪意的話吧,也沒有,就是說點大實話。陳圓圓都很懷疑,這老和尚其實根本不是人吧, 說不定是老刺猬修成人形,或者是豪豬。
青陽滿腦子都想著千臂抄書了,干脆熱情地上前伸手:哎呀大師進來度人嘛, 請不要客氣!
對上陳圓圓還非常淡定的老和尚頓時驚恐萬分:不用不用!客氣客氣!
小窄巷里也有些留守在家中干活的人,聽到動響忍不住探出頭: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見, 我竟在道觀門口看到道士和和尚拉拉扯扯, 唉, 希望那和尚沒事吧。
五靈公也被這一番動靜驚動了, 紛紛飄出來圍觀, 略帶排擠地對著絕明評頭論足:
這小子老大不小, 快八十來歲了吧!
釋迦牟尼三十五歲成六相,八十歲都已經八相成道入涅槃了,他還卡在第七相。
哼,和尚跑到道士廟,非奸即盜。
單看趙公明之前面對道佛之爭的態度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佛門與道門之間關系很不融洽,五靈公作為道門神明,對和尚自然沒什么好感,更何況這次絕明來是為了度化陳圓圓的呢?陳圓圓可已經算是他們道觀的鬼了!
陳圓圓也是一愣,眼珠子一轉,樂上心頭:東家這招損啊,叫你老和尚來度我入佛,我現在就把你度入道!
陳圓圓自覺揣摩透了東家的意思,當即長袖一揮,探出數條白紗來,就要幫青陽將老和尚抓進道觀。哪知道白紗才要纏上老和尚,青陽就松手了。
我,我是佛門中人,擅入道門之地,怕是會令神明不悅。絕明都有點喘了,但還好一身清白保住了!
青陽也覺得自己剛剛莽撞了,不要嚇跑了人家老和尚,趕緊改換個懷柔的策略:您誤會了,我純粹就是想您進門方便聊聊。既然您不進,那我就出來說。
說話間,青陽真的走出道觀,很是哥倆好地攜著驚魂未定的絕明,一邊趟馬路一邊說:不知道您可曾聽過《容先生詩集》呀?這詩集是我觀中一位鬼先生出的,目的是賺些銀子,好給私塾里的孩子們準備更多的書學習,更多的紙墨練習那私塾是不收費的,里頭的學生就是這小窄巷中的孩童。
絕明愣了一下,不禁看向小窄巷。
因為青陽的到來,小窄巷的環境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街坊們都會很聽話地每日將路面打掃干凈,免得臟污堆積,空氣難聞、滋生蟲瘟。
但即便如此,青福酒樓、春盛酒樓的工作機會,也不能讓他們立即就有足夠的銀子,修路買房。
如今小窄巷的地面仍舊是泥地,下了雨就泥濘不堪,偏偏很多人家就是露天席地而住的,到了雨天,甚至紛紛搶茅房避雨,也總比在泥水中睡一晚強。青陽就經過師祖同意,從幾次薅的羊毛中取了一部分,蓋了幾間大屋,讓所有露天席地住的人都有個避雨的地方。
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青陽很清醒地說,所以除此之外,我也沒再施予。要是真想蓋個自己的家、獲得更好的生活條件,那就努力工作,青福和春盛酒樓的薪酬非常公道,而且還有上升的空間,只要努力,什么都有。
難怪,難怪。絕明看著還在探頭探腦看他們的街坊,心想,難怪這些人臉上都沒有苦相,反倒是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