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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錦看著熟睡中的初秋。過去的十幾年里她經常這么看睡夢中的她, 不過只有這一次, 她的目光中沾著黏糊糊的葷味兒, 用眼神將這個少女從頭到腳地揉了個遍,從她脖間年輕健康的皮膚,到睡褲松緊帶處露出的一截細膩胯骨,再到那段骨骼輪廓漂亮的腳踝。看了兩分鐘后,她覺得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從來沒有這么想把一個人扒光。
于是淡錦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一邊爬下床一邊給自己的襯衫系扣子,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決定先去做個飯冷靜冷靜。
下了樓, 來到廚房。廚房里已經有了兩個人。隔著半邊玻璃門,能模糊看到淡淺站在灶臺邊煎雞蛋, 熊雪兒在一旁小聲地說著什么,她抬起手想拉一下淡淺的胳膊,但是淡淺很快擺了一下手臂, 躲開了。
淡淺皺著眉回過頭來,似乎想說什么,但她瞥見了淡錦,便忙關了灶臺走出廚房:姐,你醒了?
嗯。淡錦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托盤里的大盒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警局那邊有沒有新的消息?
警局沒有。不過,早上的時候,昨天來過的那個姐姐給雪兒打了電話,淡淺倚靠在一把椅子背上,手里還拿著沾了蛋液的鍋鏟,她和嫣然姐的爸爸請的律師交流過了,說其實事情沒有那么糟糕,或許還有轉機。
淡錦把剛剛舉起的牛奶放下,皺起眉:什么轉機?
嫣然姐當時喝了酒,而且喝得很醉,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其實并不能準確地判斷她當時的行為,淡淺在手里轉了一下鍋鏟柄,而且她被拘捕后,只是說自己是喝醉了,不小心撞死了淡展鋒。我們想當然地以為她是犯的故意殺人罪,但是形勢似乎沒有往這個方向走,聽江家律師和警局交流的情況,他們好像準備要把這件案子定性為酒駕致人死亡的交通肇事罪。
淡淺補充道:如果是交通肇事罪的話,最多判三年。
熊雪兒說:不管怎么說,三年比死刑或無期徒刑都好太多了。
淡錦心頭終于稍微松了一點,她又向淡淺確認:這事靠譜嗎?
這事兒要是擱在普通人身上,還真說不準,淡淺笑著搖搖頭,但是,那可是江家。
熊雪兒癟嘴:而且作為受害者家屬,淡小軍沒成年說不上話,能說上話的就是你和小淺。你們倆又不和她計較,你還怕什么?
說起小軍,淡淺嘆了口氣,姐,按撫養法來說,淡展鋒死了,你就是他的法定監護人。你得把他養到十八歲。
養就養。淡錦很豁達,我馬上就給他辦埃塞俄比亞的移民手續,把他送過去以后,給他租個地下室,每個月給他點買干面包的錢,只要餓不死,怎么都算撫養不是嗎?至于他十八歲以后要怎么回國,那跟我就沒什么關系了。
埃塞俄比亞,那可是非洲最窮的國家。
淡淺有點于心不忍:姐,其實他畢竟是咱們的弟弟
他打初秋的時候,想過是我是他姐姐嗎?淡錦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牛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險些灑出來。
看你那小心眼的樣子,這事兒你怎么還記著熊雪兒嘟囔。
這事兒我記一輩子。淡錦陰惻惻地瞇了一下眼,頗有點恐怖片的味道,怎么,他打的不是你,你不知道痛是不是?
熊雪兒嘖了幾聲,和淡淺說:你看看,這就給咱們長個記性,以后招惹誰都不要招惹她家初秋,誰要再敢把初秋動一下,她還不把人天靈蓋都掀了。
淡淺只是柔柔地笑。
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現在嫣然的事才最重要,淡錦不想讓淡小軍占據她們的話題,把昨天那個女人的聯系方式給我,還有江家律師的聯系方式,我作為受害者家屬代表,可能需要和他們溝通一下。
熊雪兒馬上掏出手機:我給你微信發過去。
淡淺趴在椅子背上,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淡錦,姐,其實你也是真的很擔心嫣然姐的吧?
肯定擔心啊。淡錦脫口而出,目光緊緊地盯著手機。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初秋,你應該會選擇嫣然姐在一起,對吧?
淡錦在轉存江家律師的聯系方式時,認真想了一下這個假設。
如果沒有初秋,而她也熬到了三十多歲,她總要找一個依靠,江嫣然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沒有初秋,她可能真的會和江嫣然在一起。
嗯或許吧。
淡錦嘴上隨口說道。
熊雪兒忽然神色一變,睜圓了眼睛看向樓梯拐角處穿著睡衣的初秋,手指在餐桌上使勁敲了敲,想警告淡錦。
淡錦果然抬了頭,順著熊雪兒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初秋沒什么表情地站在不遠處。她和往常一樣,向初秋溫柔地招了招手:初秋,過來吃點東西。
初秋一步一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淡錦的手腕,強硬地拖著她離開座位,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由分說地就拉著她上樓去了。
熊雪兒一臉同情地看著淡錦,她扭過頭,正巧瞥見了淡淺嘴角的那一抹壞笑。
你是故意的?熊雪兒目瞪口呆。
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
淡淺聳聳肩,若無其事地回廚房繼續煎她的雞蛋。
初秋像拖一袋垃圾一樣把淡錦粗暴地拖回了房間,她把她丟進去,重重地關上門,戴著鉆戒的手攥得很緊很緊。
淡錦的手腕被掐得通紅,她狼狽地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明所以地看向初秋:
你怎么
初秋就像瘋了一樣,按住淡錦的肩膀,把她狠狠按在墻上,看著這個清冷完美的女人這樣在她手中任意揉捏,她心里生出一種帶著恨意的快感。她冷笑著質問她:你昨天都是騙我的,是不是?
眼前這個看上去殘酷冰冷的初秋,淡錦腦中忽然浮現出夢中那個乖巧地趴在自己肚子上念蒙脫石散的初秋,她們怎么會是同一個人?
淡錦覺得自己的肩快被她捏青了,疼得額角溢出了點點汗漬,為什么這么問?
你喜歡江嫣然!初秋沖她吼,吼完以后,她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沒有喜歡過她。淡錦強忍著肩頭的疼痛,她能感覺到初秋的指甲已經刺破了她的皮膚。
你撒謊!我明明親耳聽到你說,你在擔心她,要是沒有我,你就打算和她在一起,初秋全身都在顫抖,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喜歡她,她為你殺了一個人!我呢,我什么都沒有為你做過,我還得花你的錢,吸你的血,受你的照顧!那么多人,你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可憐我?初秋的表情變得急切起來,又痛苦又絕望,沒錯沒錯你就是可憐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