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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淡錦波瀾不驚地點頭。
咦,你不驚訝?翁丹陽的心里燃起熊熊八卦火,難道你知道江隊喜歡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竟然知道?翁丹陽驚得下巴要掉胸上了,我咧個大去,你真知道?你不是唬我吧?
淡錦又看向車窗外面,眼睛里的情緒淺淺淡淡的,似乎并沒有掀起太大漣漪,我又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怎會不知道。
那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呢?
說這個做什么,說出來會很尷尬吧。淡錦唇角勾了勾,語氣平緩,再說,我本來就不喜歡女人。我以為交一個又一個的男朋友,就已經是對她的一種拒絕了。
翁丹陽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嘆惋著搖頭:可惜,江隊她未必就懂這個道理。回頭要是有機會,你還是和她說個明白好了。
淡錦閉了閉眼:再說吧。
沒多久她們就到了別墅,翁丹陽把淡錦送到門口就離開了。淡錦走到院子,見花園邊明晃晃地立著一個碩大的雪人,戴著熊雪兒的毛線帽,繞著江嫣然的毛圍巾,兩顆石子兒眼下面,是一片玫瑰花充作的紅艷艷的嘴。
她低頭,笑了笑,轉身去開門。
一進門,便聞見房間里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江嫣然,熊雪兒,還有冉初秋,十分齊全地坐在長餐桌旁邊眼巴巴地瞅著剛剛回來的自己,梅姨的身影在廚房推拉門后面若隱若現。熊雪兒餓得敲碗:祖宗,您可回來了,快快快,梅姨,可以上排骨湯了!
江嫣然看了看她身后,溫柔地問:丹陽呢,沒叫她進來一起吃個飯?
我不知道你們會等我吃飯,就沒留她。淡錦脫下大衣圍巾,換了拖鞋,不疾不徐地向餐廳走去。
初秋從高高的板凳上跳下來,跑到淡錦的腿邊,一路巴巴地跟著她,一邊跟一邊小小聲地呢喃:淡錦,淡錦。
淡錦垂下眼,摸摸初秋毛茸茸的發頂,我不在的這半天里,你有乖乖聽話嗎?
有,有,嫣然姐姐給我換了一次藥,我在紙上給她寫了謝謝。初秋主動拉住淡錦垂在身側的手,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但是我還是有點想你,對對不起。
原來在你心里,想我是個錯誤啊。淡錦她抱起初秋,把她放在凳子上。
初秋忙搖頭:不是的!
那你說什么對不起。
淡錦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剛好梅姨端了最后一道湯上來,她與梅姨客氣了兩句,梅姨還是沒上桌,去忙別的事了。
熊雪兒咬著筷子,不屑笑道:你看看她,也就對著小孩子這么有愛心。對咱們吶都是陽奉陰違,表面溫溫和和的,骨子里冷著呢。
江嫣然接了句:就像飯里的砂礫,和出骨魚片里未凈的刺。
淡錦無奈地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江隊這是在罵我惡毒。
江嫣然拎起熱水壺,幫淡錦續了半杯剛燒好的開水,笑道:我明明在夸你忠厚老實。
熊雪兒聽著她們的話覺得莫名其妙,不禁問: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你要是多讀點書,就知道我們在說什么了。江嫣然聳聳肩。
切,不就是讀過幾本破書嗎,天天顯擺,不知顯擺個什么勁,熊雪兒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而向冉初秋說,小初秋,你可別學她們,一輩子讀些沒用的爛書,屁用沒有,就會狗眼看人低。
粗鄙之言,別總在小孩子面前說。江嫣然用筷子敲了敲熊雪兒的碗。
熊雪兒翻了個白眼,索性也不再糾纏了。她夾了一快嫩得勝豆腐的魚肉放進初秋的碗里,笑瞇瞇,小初秋,來,嘗嘗,這是我朋友冷凍了從青島郵過來的。本來都懶得去取,想著你或許愛吃,特地拿回來讓梅姨做的。
初秋用感激的眼神望了望熊雪兒。
淡錦看了一眼小小的初秋,想到李家孝提出的要求,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用筷子慢慢捻著碗里的米,半晌,說:初秋。
初秋忙放下剛剛夾起的丸子,抬眼認真地看著淡錦。
我淡錦放下碗,有點猶豫,我接了一部劇,過幾天可能就要進組了。
初秋眨了眨眼,問:什么是進組?
就是去工作,不能回家,也不能見你。
初秋急了:什么時候回來?
兩三個月左右吧。期間能休息的話,可以偶爾回來一兩次,不過也待不了太久。
你能不能不要去?話音剛落,初秋就馬上意識到了這句話的不妥,可她太急了,口齒又模糊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想,不想這樣,可是我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能不去,已經簽好約了。淡錦停頓了一下,裝作漫不經心,其實,你可以跟著我去的。
熊雪兒難得嚴肅起來,你別逗了,你進組還帶個孩子?
可以帶過去玩幾天,然后送回來,讓她心里有個過渡。淡錦夾起一塊魚肉放入齒間,爽滑鮮嫩。
江嫣然停下筷子,思索片刻,說:這樣也好,剛好我接下來幾天沒什么通告,回頭我送小錦和初秋去劇組,然后再送初秋回來。初秋,你覺得怎么樣?
初秋怯懦地低下頭,不敢直視江嫣然的目光,她轉而看向淡錦,小聲說: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很危險,我不敢
還有好幾天,你可以慢慢考慮。淡錦頓了頓,又夾了一塊木耳,語調轉低,不想去的話,也沒關系。
初秋不說話。顯然前一天的獨自出走惹出的意外讓她對外界蒙上了更大的陰影。
熊雪兒笑了笑,緩和氣氛:行啦,飯桌上就不要說工作的事了。來來來,初秋,吃魚,這魚多好啊。專門留了小半條,我叫梅姨剔了骨頭,白水煮過,一會兒你拿上去給哮天犬吃。
初秋的心情卻好不起來了,她苦著小臉,始終低頭不語。
吃過了飯,熊雪兒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玩手機,江嫣然去樓上練琴,淡錦帶著冉初秋回房間。
踱步在走廊里時,初秋忽然叫住淡錦,面有掙扎:我們不可以一輩子待在這里嗎?
淡錦擰開臥室的門,鼻翼間環繞起房間里二蘇舊局的香氣,深覺心神安定,她引初秋進去,邊走邊道:沒有人可以一輩子待在一個地方什么都不做,我得賺錢,你要上學,這是總要面對的事。
初秋搖頭:我可以。我可以一輩子只待在這里,一輩子只看你一個人。她眉毛一皺,眼里泛起淚光,你是不是不愿意一輩子只看我一個人?
淡錦思考了兩秒,要怎么否決這個問題才能不傷害到初秋呢?
頃刻,她答:初秋,我還有爸爸媽媽。放下手里端著的白煮魚,微微側過頭去看著那個小小的小姑娘,也有妹妹要養。那個親生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