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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笑瞇瞇的看著他離開,眼神幽深。
他和蘇裴之,已經徹底決裂了,蘇裴之絕非好的選擇,優柔寡斷又婦人之仁,而且根本不信任自己,他休想在蘇裴之當政的時候撈到好處,他也根本不能保住江山。
他得重新考慮人選了。
蘇裴琛雖然頑劣,但是比蘇裴之好掌控多了。
*
“榮兄,蘇某先行一步了。”
長亭外,蘇裴之站立在車隊前,已經收好了那些糧草,蘇裴之深信榮鳳卿,草草檢查過兩車就要走了,滿地黃沙襯托著他的憔悴,他是一日也不愿意在雍州久留了。
“珍重千金之軀。”水眉輕聲道。
“保重。”榮鳳卿拉過水眉的手,抬眼看他。
蘇裴之有些好笑的看著榮鳳卿孩子氣的模樣,忽然的靠近了他,語氣里帶著笑:“榮兄莫要忘記了我們的約定,切勿動兵也切勿殺戮,時機到了,一切都是你的。千萬答應我。”
他抬眼,眼里滿是期冀,等著榮鳳卿回答。
榮鳳卿低頭不看他,摸索著袖子口,半天摸不到,水眉都提他急,趕緊幫他摸一把,他乘機吃塊豆腐,被水眉瞪老實了。
蘇裴之但笑不語,看著水眉掏出一封信,交給了他。
“這信勞煩蘇公子你帶著,到京城給你父親,不要叫別人看見,你看你信我,我也信你的。”榮鳳卿笑的溫和。
“自然,君子之諾,可薦鬼神。”蘇胥之緩緩把信塞進懷中掖好,躬身告辭。忽然有一只貓跑過去,正是他那日抱著的橘色小貓,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小短腿跑起來卻有力的很,屁顛屁顛跑到他面前,咬著他褲腿就不放,發出奶叫,死命不要他走。
“我要走了,不能再養你了。”蘇裴之摸摸它的頭,它張口就咬他手指,死也不放。
蘇裴之無可奈何,一把抱住小貓,小貓兩只白白的爪子搭在他肩膀上,瞇著眼睛吹著西北的黃沙風,一會把縮到他脖子里,嚶嚶嗷嗷的叫著,指使他帶自己一起走。
“看來被纏上了。”蘇裴之捏捏它耳朵,它惱了又要來咬他,水眉被逗樂了,笑道:“雍州既然是東道主,這貓就做主送給你了,可不許欺負它。”
“不欺負,有我一口粥就有它一碗飯。”蘇裴之笑意放大,摸摸小貓軟軟溫熱的身子,那小巧可愛的東西貼近他時候,他感覺有一種力量。
他也被這個世界需要了。
他之前總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昔日一起學習圣賢之道的好友和他背道而馳,昔日堂前教他仁義禮智的慈父,轉眼篡位成了賊王。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了,他一直按照自己的理念,堅持著自己,現在卻眾叛親離。
他們離他越來越遠,這個小東西卻貼了上來。
他看著小貓舔舐自己爪子,輕輕一笑,摸了摸它的頭,轉身離開了。臨上馬車前又對著榮鳳卿深深施禮,榮鳳卿也還了禮。
終于是走了。
水眉默默的目送著他離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黃昏里。
“我們也走吧,回家。”榮鳳卿拍拍水眉的手,微微一笑。
“去哪里?”
“回青州啊。”榮鳳卿縱身上馬,彎腰看她,幾乎快碰著她的臉,笑意盈盈:
“敢不敢上我的馬?咱們偷偷溜回去私奔?這夜里啊,路滑天黑的,林道也有鬼,敢不敢?”
“怎么不敢!”水眉瞪他,翻身上馬一把抱住他,他發出滿足的喟嘆:“抱緊了。”
“知道,走你的。”水眉話音未落,他就一騎絕塵而去,水眉身子沒反應過來,直直的向后,被他一把拉住撞到他身上,她趕緊抱緊了他,勒住他的腰,瞇起眼睛不敢看路,跟著他走了。
夜色是漸漸沉了下去,一個多月里,他們經歷了雍州盛宴和離別凄苦,終于又恢復了兩個人。
*
水眉才回青州時候,蘇裴之已然行至獅子嶺,天黑路滑,大雨滂沱,幾個人躲在林中山洞里避雨。外面的糧草車排了大列,有士兵互送著不敢遠離半步。
“這什么破天氣!不是雍州刺史親自挑的日子嗎?觀測天相說前日出行半月無風雨,怎么成這樣?這雨打濕了糧食,霉壞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