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江人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像還真是哎…
水眉自認倒霉了,噘著嘴重新躺下,聽見榮鳳卿低沉的聲音:
“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卻還是放不下,那時候鷹枕戈還是個翩翩公子,少年得志玉馬金鞍,和你師父在戲樓一見鐘情,后來鷹家出事,他被流放西南,你師父性情中人,二話不說收拾包袱陪著他到了千里之外,后來鷹枕戈也算發奮,掙下軍功抵了罪,又查清楚鷹家當年是被人冤枉,先帝開恩恢復鷹家爵位,大喜啊,鷹枕戈恢復自由身,迫不及待要在軍中成親,那夜燈火通明,西南三萬兵馬都在見證他們。”
“然后呢?”
“他未婚妻來了還抱著個孩子,是家人做主給他訂的娃娃親,鷹家出事后第一個悔婚,鷹枕戈成名后第一個站出來,說允許你師父做貴妾,和正妻同等待遇,你師父那個火爆脾氣啊,當時一腳差點沒踢死那個未婚妻,她滾在地上被鋒利石塊割破了臉,你師父撕了鳳冠霞帔就扔到地上,一言不發不告而辭。鷹枕戈尋她不到,被迫娶了那女子,因為你師父把她弄破相了。然后就一直這樣了,那女人到現在還沒死,不過和死人無二無差了。”
水眉沉默了下來,這雖然很不理智,但是的確很筱如花,她一貫做事就是如此。能打不死那個女的都算她命大。
“那個女的在一天,我師傅就不會理鷹將軍的,”水眉小聲嘟囔:“真的,就算她死了,我師傅也不會再理鷹枕戈,她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了,她拎的很清楚,她對感情熱的厲害,冷起來也快。你信不信?”
榮鳳卿微微一笑。
水眉把臉埋到被子里,忽然鼻子一酸,她師傅當年一往情深肆意的很,卻落得個晚年凄涼,在榮鳳卿身邊遠比鷹枕戈難,她無依無靠的,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事情?
前途難測,唯有此刻,被褥衾枕是暖的。誰知道能暖多久?
“怎么了?”榮鳳卿聽她微弱啜泣聲音,低聲開口。
“榮鳳卿,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歡我了,你不要說出來,我感覺的到。我不會糾纏你,我也不喜歡你了,說放就放,我主動離開家,我們和平的分道揚鑣,我不要你休書,或者貶入冷宮的詔令。咱們和和氣氣的分離,大家都別生氣,好不好?”
她說話忽然帶上哭腔,不知道為什么她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了,明明沒有這樣矯情,卻總是難以抑制自己。
榮鳳卿看著縮成一團的水眉,眼底滿是憐惜和心疼,怎么會有她這樣傻的人?
他覺得她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存在,生的貌美如花,往你懷里一撲,抬起清澈的眼,抱著你撒嬌,河漢星光都落在她眼里了。她從不嬌氣做作,堅忍不拔,陪著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背著他走過了最崎嶇的河山。
被惡狗咬傷,她都沒有哭過一次,如今在自己面前,她哭的那樣傷心。
榮鳳卿覺得他是不是比狗都不如。
他嘆口氣起身,跪坐在他面前,眼神深沉,他看不得水眉這樣卑微。
“看這里,水眉。”
他摸摸她的頭,擦去她眼角淚珠,輕柔的托起她的小腿,緩緩把褲腿翻上去,露出那道他一輩子難忘的猙獰疤痕。
水眉啜泣著,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瞧見他微低著頭,半跪著,白發披著月光,流落入他琉璃般的眼里,莫名的神圣。
她察覺到他下一步動作,趕緊掙扎著縮腿,卻被他牢牢攥住,他白發逶迤而下,如雪落在腿上,他徹底的低下頭,用一種虔誠的姿態,吻上那塊再也消不去的傷疤。
那一瞬,他眼前浮現被囚禁的歲月里,水眉帶給他的歡樂,浮現出倉皇的逃難中,水眉堅毅的目光,浮現出他們在一起的每一滴時光,都暈染上煙火霞光和森寒血氣,越發鮮活起來。
水眉看著他,淚滾的更厲害了。忽然她聽見了什么,渾身一震。恍惚身在海浪中,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