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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狼藉的房間,這個曾囚禁了水眉八年的樊籠。
“小畫眉,我們都出來了。”
走出房間那一瞬間,他握住水眉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開口。
*
“王爺!”
“表叔!”
門被人撞開,顧寔一臉驚慌的跑進(jìn)來,他一把跌跪在地,順勢抱住榮鳳卿的腰,觸碰到他胸前傷口處,榮鳳卿悶哼一聲送了手。
顧廷整個人如泥巴般沿著墻癱軟,低頭昏迷過去。
“王爺!”
蘇裴之一把扶起來他,暗示顧寔帶走顧廷,然后一整衣袖,揮手要喚侍衛(wèi)來,冷不防榮鳳卿開口:
“送衣裳來。”
水眉衣衫不整的,已經(jīng)躲到他身后了。蘇裴之微微一愣,詫異的看向那紫眸,他看榮鳳卿滿臉倦意,雖然面白憔悴,卻神志清楚不似癲狂:“王爺清醒了?”
“再不醒,本王也沒必要醒了…”榮鳳卿欲言又止,回首瞥一眼水眉。
水眉紅著眼眶,沖他嫣然一笑。他須臾又別過頭去,他蒼白的臉毫無血色,唯有鬢發(fā)隱藏的耳垂下,暈染出一點(diǎn)紅。
蘇裴之不解其意,斗膽道:“王爺吉人天相,久病得愈乃萬民之福,但敢問王爺因何動怒?”
他頗為不解,顧廷和鎮(zhèn)西王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榮鳳卿瞇著眼,水眉趕緊從他背后探出頭來,她眼眶都哭腫了,粉膩紅潤如桃兒,委屈巴巴的模樣,蘇裴之一看她身上衣裳,大致明白了,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這個顧廷,真是胡鬧!
蘇裴之只能低聲下氣,跪地行禮:
“是蘇某枉為人友,未曾良言勸誡顧兄,致使顧兄多欠思慮,今日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有辱尊王國法難容。蘇某自當(dāng)領(lǐng)他負(fù)荊請罪,還望王爺念其世代忠良為官正廉,求您陂湖稟量,且寬宥于他罷。”
榮鳳卿正在低頭給水眉整理衣帶,他手指不住微抖,睫毛微閃,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緊張。
水眉紅著臉,手指緊緊絞著背在身后,一言不發(fā)。
驀然相逢,他歡喜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自從他中毒后被關(guān)入王府,神智不清了三年,不見天日,整天渾渾噩噩無有出路,到第三年,才慢慢緩和過來,能正常生活。
他仿佛大病一場,玉山頹倒再難扶,他腦海里只有些許的片段,隔岸相望,走馬觀花,他想不清楚他的從前。
他依稀記得自己是三軍統(tǒng)帥,還曾經(jīng)拜壇封王,再往前,記憶破裂的拼湊不起來,只記得無盡的黑暗,辱罵,毆打。還有鋪天蓋地的黑暗的臉,惡意化為毒蛇從他們口中爬出,猩紅的蛇信子對著他,貪婪而惡毒。
那記憶不算美好,可他總喜歡想。
因?yàn)橛洃浬钐幱幸粋€玉雪可愛的孩子,趴在他肩頭午寐,風(fēng)吹過柳梢,她的鬢發(fā)一如柳葉搖擺,瘙癢著他脖子。她身上的奶味和脂粉殘香,殘留在他記憶里面,午夜夢回,依舊在鼻尖。
那是誰?
他不記得那個人的姓名,不記得那個人的長相,不記得那個人的言語。只知道一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