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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嬙差點沒拍桌子起來,要她給水眉拉胡琴伴奏?怎么可能!
且不說這種下九流的胡琴,她怎么可能去拉,就說給水眉做配,她就受不了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堂堂郡主卑微的拉著胡琴,給一個戲子伴奏?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怎么著,郡主瞧不起胡琴嗎?覺得拉琴降了身份?”榮鳳卿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沒有…”蕭嬙氣的面色蒼白。
“音無高低,樂無貴賤。郡主學了這么多年,這都不懂嗎?本王好不容易想聽個曲兒,百般阻攔,幾個意思?”
榮鳳卿手一松,酒杯順勢滑落地上,他微作勢起身,唇角有諷刺的笑:
“既然如此,本王告辭。”
皇上面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你個崇王府郡主算什么東西,鸑兒叫你彈你敢不彈?
他本來也就對欺負水眉的蕭嬙有意見,想著他面帶薄怒看向蕭嬙:“音無高低,樂無貴賤。別的仕女彈的,郡主彈不得嗎?”
蕭嬙面色漲紅:“蕭嬙不會啊。”
“我可是聽說,郡主養母曾是樂師,精通京胡月琴,郡主也曾壽宴上自拉自唱為母演奏過呢?”
靈姑冷眼看著她。
蕭嬙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蕭府的私事,皇家如何知道?
她不由得冷汗直下,那她冒名頂替郡主之事,在這些人眼里豈不是如跳梁小丑一般?
“郡主。”
宮女毫不客氣的遞過一把西皮京胡,她只得拿過,她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淪為了街頭賣藝的瞽女,任人輕賤。
都是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榮鳳卿怎么會為她出頭!
她求助式的看向顧寔,今日顧廷因為有傷沒有來,是顧寔來的,她是他未來表嬸,他應該會為自己做主吧。
她看去,差點沒氣死,只見顧寔低眉喝酒,喝的耳垂如朱砂,眼神時不時驚鴻一落,正落在水眉身上。
他…也喜歡水眉?
蕭嬙只覺得一口氣噎在喉嚨里,水眉到底是什么金疙瘩銀元寶?值得每個男人惦記?
“郡主…”旁邊宮女拍拍蕭嬙,蕭嬙才回過神來,看見水眉已經亭亭走到了中間,只見她拈過扇子來,檀口輕啟,鶯囀惹醉:
“我毀壞玻璃缸你心不動…”
蕭嬙拉的無精打采,只感覺身后有視線如針,她知道是榮鳳卿,只能強打精神。
很快唱到流水,水眉嬌笑一聲,打開扇子兀自扇起來:
“片云舒卷月玲瓏,扇上清風掌握中…”
唱著唱著水眉有些猶豫起來,因為這晴雯撕扇,是真撕的,當年她師傅演這出戲的時候,臺下都是丟扇子上去,吼著求著她撕,幾乎沒把筱如花手撕累斷。
但是這扇子,可是皇上御賜之物啊。
她如何敢撕?
“倒不如撕破片片隨風動,一聲聲勝似裂繒與吟蛩,嘆兒女浮生皆如夢…”
她笑靨如花,鳳尾香羅隨身轉,眼底三分人間喜哀。卻遲遲沒有撕扇,只是假撕了就罷了。
唱完了,皇上先微笑鼓掌,接著掌聲雷動。
唯有一個聲音格格不入:“不是撕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