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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把氣的水眉干脆裝死。
“這人…如何混進來的。還得靈姑賞識。我羞于和她一桌了。”有小姐掩袖低語。
“算了,莫說了,那邊傳唱起來,我們細聽就好,看看誰寫的最妙。”
原來今年又弄了個新奇的,安排教坊司的少女,樂師琴師都另起一席,寫成了的詞,沿原曲調子唱出來。載歌載舞好不怡人。只聽見靈姑令下,那邊宮燈一路亮起來,朦朧輕紗中,有少女身姿妙曼,如仙人蹁躚。
水眉只聽見笛聲悠揚,長袖如風,吹得卷簾珍珠動。
檀板輕拍,唱的是蕭嬙寫的:
紅萼翠姝,漫西湖時君復曾窺,筆頹山枯,不過疏影淚。
羅浮夢了,醒來金殿同醉,憑誰問,海晏河清,此花山河瑞。
這詞雖算不得絕妙,可今日名門仕女都讓著蕭嬙,不肯寫出真功夫,都存了幾分寫的含蓄低調。因此瑕玉藏沙礫,也算得珍寶了。
蕭嬙擺明了要出類拔萃,她現在是京城風頭正熾的名媛,未婚夫又得勢,又和那些小姐們混的好,兩天送禮三天約游的,大家都賣她面子,有心放水要讓蕭嬙一鳴驚人。
“好!”
“好一個海晏河清,此花山河瑞!真是拈得佳人句,林浦應知羞哇!”
蕭家交往的那些個文官識趣,都吹捧起來,旁人不解其意,也帶著夸起來,一時間蕭嬙呼聲最高。殊不知都是設計好的,一兩個拿錢的帶頭,余下的大家都做了瞎子。
知情的故作不知,都是個套路了,七分才子多少,三分真才實學,七分都是捧出來的。
“這才是真才女,才貌雙全方為杰!不似閑花到處游,無才終歸渠溝草。”
有的人只顧吹捧蕭嬙,無意識卻拉上了水眉,她可是唯一一個交白卷的人。在場最大的沒才可不就是她了嗎?
水眉悄悄的低了頭,耷拉著腦袋很是沮喪。誰叫她從小被拐賣!殺千刀的人販子,多謝師傅把她從青樓門口強撿回來,不然現在她…簡直不敢相信。
她若沒被拐賣,仍然是千金郡主,怎么會大字不識?
她又恨又惱,卻無可奈何。
皇上聽見諷刺水眉那話,微微皺了眉頭,引開話題:“崇郡主寫的不錯,朕這玉扇,賞你了吧。”
他豈能看不出來里頭事情?但是礙于狼庭王在前,他不能多言,總不能說,你們別裝了吧。
蕭嬙一聽,大為驚喜,盈盈一笑拜謝皇恩。
“蕭姐姐的畫亦是極好的,聽說她畫梅花,一夜擱置窗下,第二天就有霜蝶兒棲息上頭呢。”
旁邊的姑娘幫著她說話,擠眉弄眼道:“不如今日您露一手給我們瞧瞧?”
水眉嘟囔著:“這誰不會,要我也會。”
榮鳳卿聽的身邊人滿是幽怨的抱怨語氣,他微側過臉來嗤笑一聲:
“字都寫不出來,還能畫畫?”
“我就是畫坨那啥玩意,弄點花粉香蜜涂上去,都能惹小蝴蝶小蜜蜂來呢…招蜂惹蝶誰不會呀!”水眉有些委屈。
榮鳳卿依舊嗤笑一聲,惹得水眉不滿,小嘴又抹油一樣絮絮叨叨,和他爭執起來。
兩個人竊竊私語,不知不覺中竟是咬耳朵般親密了,皇上和靈姑相視一眼,微微一笑。
而那邊的還在談論蕭嬙的畫技,許多人慫恿她在扇子上題畫一副,蕭嬙有此意,可是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穩重著大家閨秀的身份,羞紅了臉道:
“圣賜之物,豈可隨意涂抹糟蹋了?”
把火引到順帝這里來了,順帝也只能樂呵一笑:“無妨,讓朕也開開眼來。”
蕭嬙再次謝恩,也不推脫了,執筆調色就畫起來,早有人預備下了乳缽粗碗,朱砂赭石,清凌凌的水在汝窯碟中,她沾水時驚起小小漣漪。
不出半刻鐘,就畫完了。
蕭嬙含羞坐下,姐妹們拿過扇子,是贊不絕口。
畫的的確好,從小父母就給她延請江南名家教授書畫,水眉伸著脖子看去,也不得不嘆服。
只見那畫中梅枝葉遒勁,往上一輪月,漸漸隱了梅的輪廓,唯見一朵朵花開清妍,是摘下嫩色天然蘸好,月溶溶,花朦朧。好一派深冬花景。
這畫的確好,皇上看了也忍不住把玩多時。
這把扇子滿座都賞遍了,唯不到榮鳳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