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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端過茶盞,一把砸到地下:
“好出息,哪個姨娘又爬床了?今要不是大夫給我看出來了,我都不知道王爺現在夜夜春宵呢,是不是再過兩個月,王府就要添丁了呢!”
“王妃息怒…”丫鬟跪下就磕頭,吞吞吐吐道:“丫鬟不知?”
“不知道?你的嘴不知道,可你的肉知道…”王妃似笑非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就死命抄丫鬟手上扎去,丫鬟疼痛難挨,只得喊天喊地的招認了:
“是徐姨娘,和她新買進來的丫鬟,昨夜伺候的王爺,王爺囑咐不許說的…”丫鬟泣不成聲。
“他出息了…”王妃冷笑,一手拉起丫鬟往茶盞碎渣上一按,丫鬟痛的涕淚橫流,蜷縮著身子倒地不起。
“吩咐下去,把那些徐姨娘還有什么狐媚丫頭,關起來去!這些賤人不除,留著過年嗎!”王妃重新回到座上,依著鎖子甲豹紋軟墊,翹著腳兒翻閱舊賬,忽然又想到什么:
“去,把那小賤人給我喊過來!”
王妃瞇著眼,眼看這小賤人是不能留了,不如買一筆錢過年呢,顧廷不是饞她跟饞羊肉一般嗎?那就抬幾百兩價賣給顧廷得了。
她也看出來了,這個小賤人勾搭人本事倒強,又是一個不好拿捏的,只怕她已經看出來自己對她的惡意,若是繼續留著,等她以后若是抱上什么大腿了,回頭倒坑崇王府可就不妙了。
不如現在賣了,也湊合算個生意銀兩,她最近和娘家人私自做海運,販賣些冷兵軍馬到梁州,一本萬利。
打定主意,她喊丫鬟去喚水眉來,想誆她出府,丫鬟只得擦干滿臉淚痕去了,過了一會一瘸一拐的進來,驚慌失措道:
“王妃!水姑娘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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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感很重要。
水眉自從蕭嬙來看她了,就越發覺得不妙。
她蹲在護城河邊,身上穿著丫鬟衣裳,把王府給她的那些個東西,打包成球一股腦扔進了河中,河中飄滿斷梗浮萍的殘骸,這些錦繡浮在上面,異常顯眼,過一會就會被守城發現,她在王府就宣告死亡了。
她拍拍手,輕松的走了。
她要自己找出路。
每年給王爺選獻祭的人,都會做手腳,大戶人家不愿意,就去買貧賤人家的女兒,貧賤人家又豈能甘心呢?
她干脆毛遂自薦,不信沒人要她。
負責此時的是陳公公。
他住宅不在十二監,因為年事已高,皇上準許他單獨在南市辟了個小院,掛著虛名不用每日進宮伺候。水眉走進南市,都是些市井菜市,來來往往熙攘紛紛,她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門庭不大積雪掃的干凈,門口一個小太監跪著,小臉凍的發白。頭發以下到肩部上濕了一片,狼狽的黏著他身子。
“叫你去抓個人,結果人給跑了!”旁邊的太監斥責他:“飯桶!今年本來就要湊齊獻祭的了,誰知道你眼皮底下跑掉一個!明兒之前找不到,把你那玩意割干凈,送你去獻祭!”
水眉看向旁邊掛著的牌子,陳年積灰無數,她依稀認得幾個字,大致是說良籍人家送女兒來獻祭,賞銀子五十兩,這牌子掛了多少年,也沒有人送女兒來。
笑話,送去了第二天尸體就被抬出來吸干了血的嚇死人。寧可賣給人家作丫鬟,也比送閨女去死強。
今年本來選好了三個,誰知道小太監去接的時候,跑了一個,眼看就要送去獻祭了。
水眉盯著那個牌子看了半天,那個訓斥人的太監注意到她,看她容貌吃了一驚,打量半天,水眉沖他嫣然一笑,他有些面上發燒,咳嗽聲開玩笑道:“快過年了,姑娘到這來看什么呢?”
“這上面寫的五十兩,是真的嗎?”水眉輕聲道。
“自然是,我說姑娘你該不會想來吧?”太監調笑,壓根不覺得水眉會來:“是家里有什么姑嫂親戚,送來獻祭換銀子嗎?”
水眉搖搖頭,沖他道:“我家里無人,我來獻祭,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