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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有信號區(qū)域,手機就開始嘀嘀嘟嘟響起來,除了微博@,工作郵件之外,林逸錫還看到周婭琳發(fā)來的消息,說是之前的電視劇已經(jīng)開播,現(xiàn)階段反響不錯。
終于開播了啊,都感覺過了好久好久了,林逸錫揉揉臉頰,回復完周婭琳,他靜靜站了很久,才點開微信置頂?shù)念^像。
斷了幾天網(wǎng),明玖視頻邀請發(fā)過來好幾個,還沒等林逸錫數(shù)清究竟幾條,手機嘟嘟兩下,又發(fā)進來條消息。這次不是視頻邀請,而是張配了文字說明的圖片。
灰色圖標轉(zhuǎn)了好多圈,圖片終于加載成功,照片里是件馬甲,拿著馬甲的人,是吳皓。
吳皓背后,明玖只露出來半個身子,手環(huán)著吳皓肩膀,嘴角上翹。
盯著這張照片,林逸錫只覺得,胸口被重重垂了一下,回過神來,已經(jīng)把照片下載到了手機。只要把這張照片發(fā)給明玖對家,他們自然會操作,發(fā)出去就行了,對,發(fā)出去吧。
登陸微博小號,找到之前關(guān)注的幾個賬號,林逸錫咬咬嘴唇,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
遲疑幾秒鐘,林逸錫仰頭望向遠方,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晚了的關(guān)系,對面山體格外陰森離奇,甚至好像比白天,大了一圈。
可能不是山體陰森,是心里的怪獸,蠢蠢欲動,林逸錫嘆口氣,退出微博,在相冊里翻出照片,連帶著之前的截圖,批量刪除。
可是刪了又有什么用?之前刪過幾次,最后還不是會復原?哪怕從最近刪除里也刪掉了,把手機送去修理店,一樣能調(diào)出來。
所以怎么刪,都沒用。
只要心里的猛獸還在,只要還對明玖有陰暗的心思,刪除再多次,都沒有用,林逸錫煩躁地踢了腳小石子,看著小石子咕嚕嚕滾進河里。
之前的跳水戲,要不是明玖,肯定沒人會發(fā)現(xiàn)自己,就那么坐在河邊,坐到被水淹沒
不管明玖是不是好人,他都救過自己。因為救過自己,幫過自己,就被自己盯上,哪怕毀了,都要攥在手里,這么想想,明玖還挺倒霉呢,林逸錫自嘲地笑笑,目光落在手機上。
最近刪除里那兩張照片,足夠明玖脫成皮了,只要明玖被毀掉,他就是自己的,能擁有明玖的感覺,一定很棒吧
林逸錫輕輕嘆口氣,隨手把手機丟進河里。
手機在水里打了個漩,迅速漂遠,林逸錫愣了愣,眼睜睜看著昏暗光影徹底消失在遠處。
借著不太明亮的光線,林逸錫俯身,死死盯住河面,幾秒后,他又抬頭,看著對面隆起的山體,心漸漸往下沉。
吳皓拎著馬甲,滿臉為難:我下飛機,就直接拿著這衣服,去片場找人啊?
明玖點點頭,捧著手機又等了一會兒,微微瞇起眼睛。
玖玖?吳皓試探著問。
好好說話。明玖扔下手機,斜靠在椅背上。
吳皓擺擺手:行行行,舅舅,小舅舅,你說這視頻也發(fā)了,圖片也發(fā)了,都沒個什么回應,你看上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明玖沒說話。
你可別說你沒看上啊,你沒看上,能費這勁兒,為了演戲跑來送我?吳皓哀傷地摸摸繃帶,想到開車載電視看會兒新聞,手伸出去按了半天,反應過來,明玖這臺車上,什么也沒有。
他撇嘴,費力摸出手機:小舅舅,我說坐我的車,你偏不,你看你這車上啥都沒有
不坐就滾。明玖說。
吳皓唉聲嘆氣: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這寶貝賽車,能允許我坐,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典了。再說我也明白,你是怕我車上不保險,被放監(jiān)聽。
念叨完,他單手刷會兒手機,清清嗓子:這次回去,我要動手了。
明玖斜他一眼。
搞掉了我半條命,是真當我好欺負?吳皓摸摸胳膊上的石膏,面向明玖道,不只是我們尤家,這次你們安家,也插了手,我打算一并端了。
明玖:隨便。
吳皓看了他好半天,重重嘆口氣:小舅舅啊,侄子這是尋求幫助,不是問你要許可啊,你看不出來嗎?
明玖沒理他,在轟鳴聲中,橙色越野流光般躥出去。
我這次,真要動手了。吳皓又重復一遍。
看明玖沒說話,他小聲嘀咕:你這車上不可能有監(jiān)聽的,小舅,就我們兩個人在,你給我句準話。
隨便。明玖說。
看吳皓愁眉苦臉的樣子,明玖想了想,發(fā)了善心:真隨便,我無所謂。
吳皓沉默好久,輕輕嘆口氣:我應該想到的,小舅舅你啊,對什么都不上心。金錢也罷,家族也好,或者是事業(yè),這些你其實,都不在乎。
明玖冷冷笑起來:我應該在乎嗎?
看著明玖漆黑的瞳孔,吳皓嘴唇動了幾次,沒說出話來。
安家和尤家,為壓制各方勢力,不得已聯(lián)姻生下的孩子,從出生那天起,就被當作博弈工具,擁有了一切,卻又什么都不曾真正擁有,如果換成是自己,會在乎嗎?吳皓舔舔嘴唇:小舅舅,我我要是和你一樣看得開,就好了。
明玖拍吳皓腦袋一巴掌:表姐白養(yǎng)你了。
吳皓點點頭,又笑起來:對啊,哪怕在我們這種家族里,我媽依舊是個好媽媽,就算為了我媽的遺愿,我也要把尤家撐下去。
明玖翻個白眼:記住了,你比我大,別總跑我這尋求安慰。
明玖母親,是尤家最小的女兒,在她和安家聯(lián)姻那年,吳皓已經(jīng)兩歲了。所以輩分上叫著舅舅,實際上,吳皓比明玖,還大了幾歲。找小孩子尋求心理安慰,的確不大丈夫啊,吳皓摸摸脖子,不自在地摸出手機。
看了一會兒,他眼睛漸漸睜圓:小舅,出事了!這個地方,你看這個地方,是不是林逸錫轉(zhuǎn)場的地方?
林逸錫拖著沉重的腳步,深刻理解了,腳下像灌鉛的含義。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特別是雨下起來之后,林逸錫覺的,自己只是靠著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蹚。
傍晚,他在河邊扔掉手機,借著屏幕亮光,意識到河水過分渾濁,結(jié)合對面山體奇怪的隆起,林逸錫瞬間想到,明玖曾經(jīng)說過,在野外,河水變渾、山體鼓包,這都是泥石流的征兆。
是在什么情況下,提到這件事來著?林逸錫有些記不清了,可能是某天午飯后,一起看電視吧?也許是某天晚上,一起看電影時?或者是,哪一天餐桌上,兩個人面對面閑談
林逸錫甩甩頭,忍不住想,原來自己和明玖,還是有挺多共同回憶嘛。
有這么多回憶啊,接觸了那么久呢,也難怪自己放不下,想到明玖黑寶石般的眼睛,林逸錫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