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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槐關上電箱的蓋子:那如果他自己養呢?照你說的,這養雞有這些好處,他自己買了雞崽放養,每天撒點飼料就可以,賺的是你給他的多少倍?
莊小多表情黯淡下來:你為什么總把別人想得那么唯利是圖?
我不是這個意思,唐槐想伸手去搭莊小多的肩膀,卻被他避開了:涉及到利益的事總要想得現實些。
莊小多不太能理解,他覺得健康哥不是那種人。
兩人聊得有些不愉快,莊小多又不想跟唐槐吵架,也不想逼著他認同自己,于是草草結束討論。
莊小多鉆進食堂,廠里的一個伯母正在蒸飯。
由于廠里吃飯的人多,電飯鍋是供應不上的,伯母就拿了自家一個閑置的大甑過來,每天用大灶把米煮熟之后,用筲箕過濾掉米湯之后再蒸。
這樣每天就可以得到一大桶米湯。
老板,你們好久沒來廠里吃飯了。伯母一邊上甑一邊說。
莊小多拿了個碗,從桶里舀了一碗米湯噸噸噸的喝了半碗。
今天中午吃,伯母轉過身來看到莊小多在津津有味的喝米湯:老板,這是我拿來喂豬的。
莊小多端碗的手一抖,強裝淡定道:人也可以喝吧。
那個桶不干凈喲,我幾天才洗一次。
莊小多噴了,唐槐沒忍住大笑,伸手拍他的背: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伯母尷尬的扯扯嘴角:怕是有病哦
看著自家老板餓得跟豬搶吃的,煮飯的伯母從大甑里舀了一碗飯,放了點自己練的豬油和醬油拌了拌。
吃這個墊墊肚子,午飯還要半個多小時呢。
為了通知員工那一精妙絕倫的年終獎勵,他特地跟鳳香要了兩只雞來給員工加餐,順便蹭大鍋飯。
莊小多吃著香噴噴的醬油拌飯,在伯母和唐槐身后轉悠著。
伯母正切萵筍呢,余光看到砍雞肉的唐槐:老板,不用留雞腿呀,廠里又沒有小孩。
唐槐朝莊小多抬抬下巴:有啊。
伯母直笑:你們兩兄弟感情是好,不像我家的天天吵架。
是什么?
在養豬場干這么多年的活兒還沒拿過年終獎嘞。
多謝老板嘿嘿。
員工們端著飯碗圍坐成兩桌,視線都聚焦在莊小多身上,期待著他說出紅包的數目。
莊小多手中的筷子對撞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家聽我說!我決定,養豬廠每個員工可以在第一批豬崽里面挑選一只,等5個月達到出欄標準后這頭豬就屬于大家了,可以帶回家,也可以通過廠里賣出去,多少錢就分給你們!
好!老板大氣!員工開心的大叫。
按現在的行情,一頭達到標準的豬130斤,價格可以賣到5000左右,已經超過廠里大部分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還有還有!莊小多興奮得站了起來:大家挑好豬后到生產組長莊愛國那里去登記編號,一周后,也就是過年前三天上午10點鐘,將在陽光小豬養豬廠舉行第一屆豬王爭霸賽!
員工:
贏的有1000元獎金!莊小多太過激動,獎金兩個字都喊劈叉了。
員工:
莊愛國:比啥啊,這豬。
莊小多:目前定了三個項目,一個是小豬快跑,30米距離誰的豬先到達終點誰就贏,第二個豬王選美,沒人為小豬拍張照片,我將在朋友圈發圖投票,選票多的贏,第三嘛嘿嘿。
唐槐想著三十多頭小豬在廠里嗷嗷亂跑的樣子就好笑,抬頭看著腦子里充滿奇思妙想的莊小多,眼神溫柔。
豬之歌!用分貝器記錄豬叫的分貝,最高的贏,先聲明哈,不能對小豬施以暴力。
員工全都覺得無語又帶有一絲滑稽,這是他們打工生涯里見過的最離譜的一個比賽。
莊鳳香眼神亮晶晶的問:小多哥,那我可以舉辦雞王爭霸賽嗎?
你有員工嗎?你還有雞嗎?
莊鳳香搖頭說沒有。
那不就得了,好好努力吧年輕人。
吃完了飯,莊小多第一個沖進保育欄,拉著唐槐一起挑選他們的豬。
這個吧,胖嘟嘟的。唐槐指著一頭鼻涕牛牛的小白豬說。
莊小多左右打量了一下:不行,我的目標是在選美環節拔得頭籌,他眼睛太小,胖且猥瑣。
小豬:?哼哼。
最后他挑選了一只眉上有兩個黑斑的小豬。
唐槐皺眉:這也不美啊。
你不懂,莊小多抱起小豬:這叫有特色,我們將在一群膚白貌美的小豬中脫穎而出。
唐槐不解,給自己挑了只胖的,胖的可愛。
莊小多看著他的豬直搖頭:你那胖的,根本跑不動。
莊小多登記完自己的小豬編號,想起嚴文祥沒來,就去叫他。
他還是一樣的頹著,坐在他的休息間里聽廣播。莊小多跟他說了這個事兒,他卻怎么也不答應,說自己不是給養豬廠打工,不能蹭這個便宜,顧好他的發酵床就好。
莊小多沒辦法,他的喪似乎刻在了骨子里,不管出現什么都無法激起他內心的漣漪了,只是這樣活著,除非是他的愛人活過來。
離過年的時間越來越近,陽光小豬的技術顧問在放年假之前來廠里看了一下,這次來的竟然是總部的人。
技術顧問開著車來的,搬了一個大箱子下車,說那是總經理讓他帶過來的,是送給他們的新年禮物。
莊小多和唐槐搬到宿舍里拆開,竟然是一頭巨大的金色小豬存錢罐,上面印著四個大字:豬你發財。
莊小多和唐槐大笑,想著這一路沒碰壞也真是為難技術顧問了。
除了開心,兩人也開始煩惱給他送點什么回去,技術顧問只留一晚,明天中午就出發了。
唐槐能想到的就是家里的特產,年糕臘肉什么的。
不過想著他還在醫院里,還在為出國做手術做準備,吃食都是醫院營養師管的,也就罷了。
我們送他一頭豬吧?莊小多說。
他要豬干嘛?唐槐說這話的時候懶洋洋的側躺在床上,穿著莊小多給他買的衛衣和夾克衫,低著頭下巴卻不見一絲贅肉,下頜線硬朗,嘴唇有點干。
莊小多喉結上下動了動,鬼使神差的爬過去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讓他挑一頭豬來參加比賽。
唐槐笑笑:沒贏他會說你暗箱操作的。
我是主辦方,我說什么就是什么,一切解釋權歸我。莊小多揚起下巴。
唐槐用食指刮他鼻梁:無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