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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江湖說書人眾說紛紜,傳得傳得變了味兒。
有人說徐云騫輸了, 但顧羿自愿被罰,這事兒太過于離奇,一時間都不信,如果顧羿真的贏了,那現在應該天下大亂了,猜想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聞,越傳越玄乎。
要我說,應該是徐掌教把他殺了,不都說徐掌教要成仙嗎?應當是把這魔頭腦袋砍下來,然后封印在太和殿。
瞎說什么?人家好好一個道士,要個魔頭的腦袋干什么?
一人接過話頭,要我說啊,顧羿可能死不了,像是個什么妖孽轉世,打到最后,變成狐貍精就地逃了,最后就留下一縷青煙,你說邪門不邪門?
第三個人說:你編鬼故事呢?還青煙,笑死人了。
一直在旁聽著的貓鼬越聽越不對勁,他是來找顧羿的,沒想到一路上就聽什么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他當日不在場,發生什么全然不知,要不是徐云騫給他寫信說顧羿還活著,他都不知道到底如何。
我悄悄跟你說,我表兄當日就在正玄山上,他看得門兒清。另一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剩下三人不由側耳傾聽,只聽他說:傳聞那魔頭和徐掌教
他說著一停,剩下三人剛聽到要緊處,問,他們怎么了?
那人兩手一拍,啪的一聲脆響,你懂吧?
懂什么?眾人有些納悶兒。
就這個,那人又重重一拍手,又發出啪啪啪三聲脆響,道:懂了吧?
三人面面相覷,你說什么呢?
那人有些郁悶,心想怎么這么不懂事,不由提高嗓門,道:斷袖之癖你不懂?
噗貓鼬一口茶水噴出來,那人扭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嫌他聽墻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繼續壓低聲音道:不然你怎么解釋?
徐掌教一生沒有敗績,就輸過這一次。那魔頭武功高強,真贏了干嘛不跑?非得被關著?那是坐牢啊,普通人哪兒能熬得住。
我不信。一人搖頭,這事兒太離奇了,他寧愿相信顧羿是個狐貍精。
另一人托著下巴沉思片刻,我怎么覺得有幾分道理?不然徐云騫為什么要立規矩正玄山百年不問朝廷事?
這跟天目峰決戰有什么關系?放你娘的屁,人家好好一道士,非要玷污了,你
貓鼬聽不下去了,臉紅得要命,好像全身都在燒,明明不是他的事兒,他情不自禁替自家教主害臊。貓鼬轉身就走,他覺得自己再不看看顧羿,明兒他自己都信了!
正玄山降魔塔。
這塔之前沒住過人,風吹日曬的,房頂長滿茅草,屋檐都塌了一半,一下雨就陰冷得厲害。
石床上躺著一人,蜷縮在被子里睡熟了,忍不住開始踢被子,一只腳露出來,腳踝上有一條環形的傷疤,上面拴著一條小指粗細的玄鐵鏈,稍微動一下就發出響聲。
徐云騫有些無奈,把被子給他蓋好,想看看他的肩傷好了沒。
剛一動,還沒把衣服脫了,顧羿一翻身,摟著他的腰,然后把臉埋上來,嘟囔了一句什么,根本聽不懂。
徐云騫:
外面下雪,今年正玄山比往年要冷,屋里燒了爐火還很暖,顧羿穿著一件薄薄的里衣也不覺得冷,外面雪花落下時會發出簌簌響聲,屋內爐火噼里啪啦地燒。
徐云騫讓顧羿枕著他大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他的發絲,摸小狗一樣。這日子平淡地過分,可顧羿不覺得無趣。
徐云騫知道他醒著,道:貓鼬上山了。
顧羿悶悶嗯了一聲,他一般只管人是死是活,聽見還活著就沒什么話要說的。
徐云騫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我把他叫過來?
顧羿道:叫過來干什么?
徐云騫道:伺候你?顧羿過慣了奢靡的日子,如今像是一夜之間被人打下來了,穿衣吃飯無人伺候,干什么事兒還得親力親為。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前幾日顧羿哪里都不習慣,一個人躲在被子里生悶氣,后來徐云騫給他燒了爐火,這么簡單就給哄好了,下雪天躲在家里睡覺,什么事兒都不想管。
顧羿抬起臉,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他,道:我受罰也要有受罰的樣子,讓他哪兒來的回哪兒去。顧羿說是來受罰真的是來受罰的,徐云騫本來沒想給他上鐐銬,他堅持要上。
天目峰只有一根鐵索相連,貓鼬如果和顧羿一起在降魔塔,等于一起被囚,貓鼬不介意自己到底如何,但顧羿介意。
徐云騫道:你不要他了?
顧羿道:我早送你了。他言語間好像貓鼬只是個什么玩物。
貓鼬重感情,聽到這話估計挺難受,顧羿頓了頓,道:開春不是招弟子嗎?你把他帶進去。
顧羿嘴上說好像不太管貓鼬是死是活,心里估計還念著,徐云騫是正玄山掌教,放一個貓鼬進來不是什么難事。貓鼬跟了顧羿這么多年,沒過過幾天好日子,他今年才十六,正是習武學藝的年齡,他應當去太和殿聽經去,而不是跟顧羿困在降魔塔。
好。徐云騫道。徐云騫又說:現在善規教沈唐在管,他要當教主了,前幾日寫信讓我跟你說一聲。
這些事在顧羿上天目峰之前就安排好了,顧羿當年把朱雀宮許諾給沈唐,但一直都沒實現,沈唐實際上不在意這種東西,沒想到顧羿走了之后把教主留給他來當。
只不過坐不坐得穩還要看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