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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杉一時間有些噎得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顧羿道:隨便讓他看吧。
陳杉點頭應了一聲,顧羿沒再理他,他太累了,整個人疲憊到極致,徐云騫不讓他點自己手臂上的穴位,他一直沒辦法提神,感覺身體比以前累太多。
顧羿走進去之后就看見徐云騫在床上坐著,他好像真是給顧羿當男寵的,每日不問世事,一心一意等顧羿這個家主回家,此時正很悠閑地看著一本書,顧羿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到自己在旁邊畫了只鴨子,道:你好無聊啊。
徐云騫道,這不是你的書嗎?
顧羿想了想,覺得徐云騫在這兒好像有些無趣,問:要帶你出去玩兒嗎?
徐云騫有些無奈,顧羿仿佛是個家里老爺,自己好像是個讓人分心的美姬,他這么累竟然還要想著帶自己出去玩,你省點心吧。
顧羿一身臭氣,都是血腥味兒和汗味兒,不太好聞,他剛殺了人,手上還有鮮血,他知道徐云騫愛潔,沒想往他床上鉆,道:我收拾下。
顧羿生活奢靡,浴池修的寬大,可容納十幾二十人。平日里顧羿洗個澡,身邊伺候的就有五六個,如今一個丫鬟仆人都沒來,就只有一個徐云騫在。
如果有人這時候不小心進來,可能會嚇一跳,顧羿泡在水池里,徐云騫一身白衣在池邊坐著,正在幫顧羿梳洗,顧羿不僅讓人摸他腦袋,還任由徐云騫在他腦袋上胡作非為。
顧羿盯著水波,那里有徐云騫的倒影,徐云騫一手抓住他沉甸甸的頭發,干什么事兒都認真,現在給他梳洗也很認真。倒影中是徐云騫的側臉,隔著水霧看像是畫兒一樣,看著還很溫柔賢淑。
顧羿很享受地閉上眼,問:你見過林晟了嗎?
徐云騫道:見過了。
顧羿很難從這三個字里分辨出什么東西,徐云騫一直以為林晟六歲時已經死在正玄山,長這么大發現自己師兄還活著,而且已經變成了個不人不鬼的傀儡,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心境。
兩個人見面應該沒有交手,不然動靜這么大院內的仆人乃至陳杉都會向顧羿稟報。
在顧羿上正玄山之前,徐云騫一直要殺曹海平為林晟和霍風瀾報仇,此時徐云騫已經進入善規教,想要見曹海平不是什么難事,他現在裝得再像個男寵,看上去應該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兒,按照顧羿對徐云騫的理解,他應該已經把人安插在善規教內部,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顧羿問:你是不是有事兒要問我?
徐云騫可能會問問顧羿曹海平在哪兒才對。
徐云騫卻沒接這句話茬,道:云錦走了。
顧羿早就知道云錦要走,這時候也沒什么波動,只不過徐云騫好像很在意,道:你還沒消氣?顧羿知道徐云騫會生氣,沒想到會氣這么久,當著云錦的面把自己辦了都不消。
徐云騫仿佛在故意逗弄他,道:如果沒消氣呢?
顧羿想了想,突然轉過身,他一動,水波一晃,晃得人心里有些亂。徐云騫手一松,顧羿的長發散下去,然后顧羿轉過身,面對面看著自己。顧羿一手撐著池壁,把自己上半身撐起來,他臉上沾了水,在下巴處匯成一股,滴滴答答往下墜,眉目被水汽染得很深,勾人心魄一樣。
顧羿拿起徐云騫的手,他的手指纖長,手指濕淋淋的,徐云騫還沒說話,顧羿張嘴咬上去,他咬的很輕,牙齒輕輕磨著,偏偏這個時候還要抬起眼看,他狹長的眼尾添上一股魅色,重復道:別氣了吧。
徐云騫半跪在池邊,顧羿半身陷入水池中,像是個鮫人,身上青紫的吻痕都沒消,被熱氣這么一騰,好像更濃了。
徐云騫心顫了顫,他很少有這種感覺,顧羿跟他說,別氣了吧。
好像什么都煙消云散了。
這人怎么就這么勾人。小時候也這樣,但當時帶著些天真,現在仿佛整個人熟透了一樣。
徐云騫把他整個人打橫抱出來,浴池和顧羿的住所相連,顧羿也不怕被人看見,就讓徐云騫這么一路把他抱回去。
徐云騫輕輕把他放在床上,用干帕子去擦拭他的身體,顧羿身體敏感,擦到后腰和大腿總是忍不住瑟縮。徐云騫怕他身體不好,不敢多折騰他,把他擦干凈用被子一裹,睡吧。
顧羿眼睛很亮,不想睡怎么辦?他不想睡,怕今天睡了,以后就沒機會了。
徐云騫有些無奈,顧羿今天老是勾他,大概是心中有事,道:那聊聊?
顧羿沒說話了,他心里藏著事兒,他這個人就這樣,能自己扛著絕不求助,扛到底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十年里,顧羿一次都沒向徐云騫求助過。
徐云騫想了想,先開的口,問:找到乙辛了嗎?
顧羿點了點頭,她去睡覺了。
徐云騫覺得有些怪,顧羿表情不是很好,如果真的去睡覺不應該是這個反應,但顧羿不想多說,徐云騫問:你是不是出事了?
顧羿又陷入到焦躁里,他閉上眼,悶聲應了一聲。徐云騫想了想,問:蕭燼出事了?這很容易猜到,顧羿身邊沒幾個重要的人,如果乙辛沒事,現在出事的就是蕭燼。蕭燼自從上次一別徐云騫就沒聽過他的消息,可能被顧羿給藏起來了。
難怪顧羿的情緒這么糟,他真的被逼到了極致,太壓抑了。
徐云騫讓顧羿枕著他大腿,問:你本來什么打算?徐云騫太懂顧羿了,他既然那么想讓自己走,那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不想連累他。
顧羿臉色沉了沉,曹海平本人這兩天不知道是在何處養病,只是派了林晟過來看著他,林晟像是個門神一樣杵著,顧羿很難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出格的舉動,道:沒什么打算。
徐云騫不輕不重揉了他的腰,道:你知道我能問出來。
顧羿腰間酸脹,想到那一遭有些后怕,他屁股疼到現在都沒好,想了想,只說了兩個字:炸了。
徐云騫早就知道這件事,真的從顧羿嘴里聽到還是震驚,仔細去看他的臉,顧羿面無表情,這么大的事對他來說好像稀疏平常。
云出塵曾跟徐云騫說過,顧羿更接近得道,他無所謂任何事,炸不炸對別人來說是生靈涂炭,對他來說好像都一樣。徐云騫和顧羿直視,顧羿的眼睛看著不太像人,徐云騫說:你不用把我擋在身后,你不用一個人去刺殺曹海平,把事情交給我,我會做到。
之前徐云騫說過類似的話,說殺曹海平這件事交給他,顧羿一直沒有真的放下心,因為顧羿不信,他跟曹海平斗了這么多年毫無進展,他深知曹海平的可怕。
徐云騫道:這件事之后你要去哪兒我不會干涉。
曹海平一死,顧羿和徐云騫緊接著就會面臨一個問題,顧羿該何去何從?如果按照既定的路走,哪怕顧羿殺了六大派也不算是博得一條活路,正邪不兩立,你今日殺了我,我的徒子徒孫總會長大,像是在燒一團火,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