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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門邪道對上顧羿這個毒辣的,那不巧了嗎?
咣當一聲,詹天歌后撤時撞倒了一個花瓶,再回過頭時,顧羿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笑道:詹師兄,你小心點,我師父就在隔壁呢。
這個時候了,顧羿竟然還叫他詹師兄。
這是更加奇怪的地方,顧羿的房間和王升儒只隔了一個院落,只要顧羿喊一嗓子,王升儒立刻就能驚醒。王升儒是一代宗師,十個詹天歌也不會是他的對手,根本不用跟自己周旋。可他一點喊王升儒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不太想讓師父知道,交手五六招之后他才反應過來,顧羿是拿他練招!
顧羿白天試煉時沒有使出全力,故意養精蓄銳,是要在這兒等著他,詹天歌左肩受了一刀,顧羿的臉近在咫尺,詹師兄,你不是極樂十三陵的人吧?
柳道非不屬于極樂十三陵,沒有哪個殺手組織自己解決不了的事選擇讓另一個殺手取而代之,十三陵的牌子風雨中掛了六百多年,不能自砸招牌。十三陵當時說要留顧羿一命,那就是一命,這樣看來這位詹天歌跟柳道非一樣。
顧羿一刀斬斷他的退路,招式是要人命,語氣卻很輕松,你應該也不是真正的詹天歌。真正的詹天歌應該已經死了。
詹天歌記得顧羿根本沒這么強,他被廢了內功,怎么可能這么強,他以為自己有生機,實則只是被顧羿逗著玩兒,顧羿一刀捅進他腹部,說說,到底是誰要我的命?
砰地一聲,詹天歌的身體被頂到墻上,刀尖陷入腹部時劇痛無比,這刀上抹了毒,顧羿的臉就在眼前,黑漆漆的瞳孔像是鬼魅,誰讓你來的?
詹天歌默然不語,他知道今日是逃不出去了,正準備咬舌自盡,顧羿看穿了他想干什么,提前卸了他的下巴,顧羿轉動了下匕首,道:放心吧,我不殺你。
正玄山的禁令,不得犯殺戒,更禁止殘害同門師兄弟,顧羿今日殺了詹天歌那就百口莫辯,到時候就算是王升儒也不得不驅逐顧羿下山。
結果顧羿下一句便是:殺了你,我師兄會不高興的。
詹天歌如墜深淵,心冷了半截,假如是利益牽扯他大可以想出對策,正派人士心思最柔軟,可他不知道顧羿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正派,所有事在他眼里都像是兒戲,他不殺的理由是因為徐云騫會不高興,假如徐云騫高興了,詹天歌的命根本留不得。
顧羿突然轉過身大喊,聲音透亮,眼神中透著些許純真:師父!我捉了個刺客呢。
原本黑暗的院落,此時亮起了燈。
第24章 師兄
詹天歌被送到了刑司堂,百里玉峰親自審訊,就連任林少都因為跟詹天歌走得過近而被請進了刑司堂。顧羿沒有動手,他知道犯不著,有百里玉峰和王升儒這兩座山,輪不到自己動手,他只需要靜靜聽消息即可。
審訊了一個時辰,百里玉峰拿到了消息,真正的詹天歌果然已經死了,刺客在顧羿上山之前就殺了詹天歌,那天徐云騫去接顧羿,刺客上山殺了詹天歌,尸體就埋在已經修繕完了的洛生峰宿舍,正玄山需要給詹家一個交代。
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正玄山,人誰也想不到,那個任人欺負的詹天歌竟然是個刺客,尤其是任林少,他幾乎日日跟詹天歌廝混在一起,竟然也沒察覺出詹天歌有什么不同。回想起來只覺得毛骨悚然,幸好自己對詹天歌沒做什么錯事。
刺客交代了一些事,□□的果然是顧天青,作為一個顧家的叛徒真的要對昔日顧家小少主下手,但他為什么能拿出九十萬兩聘請柳道非?這不是一個管家能夠輕易拿出來的。
假詹天歌這一單生意價值三萬兩,現在這個年頭,殺人越來越便宜,走到一條巷子里,一個銅板都能讓刺客殺人,顧羿竟然還保持著高價。
六角銅錢被高高拋起,然后重新落回手心,顧羿沒去看到底哪面朝上,如今他已經不關心到底是平安喜樂還是萬事如意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遲早都要下山去要了顧天青的命。
顧羿!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顧羿收斂了心神,一扭頭看到了個怒氣沖沖的徐云騫。
顧羿這個計劃只告訴了沈書書,他連王升儒都沒告訴,王升儒本來心如死灰,覺得自己第五個徒弟竟然也是個短命鬼,過來看他時一摸脈門,差不多就知道顧羿想干什么了,沈書書那點小伎倆在王升儒眼里還是太嫩。
王升儒知道了也不拆穿,不動聲色退出了蒼溪院,讓年輕人自己解決。等在院外時也沒有白等著,支使道童去文淵閣給徐云騫傳個話,就說他小師弟要死了。
換句話說,徐云騫是被自己師父和師弟一起騙下來的。
顧羿認識徐云騫這么久,一直覺得這人是個小神仙,哪怕被柳道非追殺都能保持風度,今日風塵仆仆上來便破口大罵:老子以為你死了。
道童著急跑到文淵閣,告訴徐云騫你小師弟快不行了,現在下去興許還能見到最后一面。徐云騫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心漏跳了一拍,眼前有些發黑,不懂那小東西怎么說死就死。
下來一看,顧羿好端端坐著,還有心情拋他那枚六角銅錢。
徐云騫這個年紀,關心都是擰巴的,恨不得把顧羿吊起來揍一頓。
顧羿引得假詹天歌露出破綻,是硬生生受了楊道長一劍,肩頭被裹著,白繃帶下是一片紅色的血花,臉也是蒼白的。顧羿看徐云騫的臉緊繃著,越來越難看,估計在瀕臨發火的邊緣,顧羿此時一伸手,自己左手朝上,說:師兄,你看,我把傷養好了。
徐云騫覺得顧羿有點毛病,這么重的傷勢一口都不提,就露出了自己的左手心,當日徐云騫在醫廬里給他包扎,讓他好生養著,可是第二天他就上了文淵閣,根本就沒來得及看過,而顧羿卻總覺得應該讓師兄瞧一瞧。
傷疤已經長好,只有一點微微凸起,徐云騫剛想嘲諷兩句,突然停了停。顧羿上正玄山已經一年半,過了年他就十七,年歲長了,人也有些不一樣,長高了些,臉部線條更凌厲,眉眼比之前更深邃,若之前還是個白面團子,這時五官的輪廓都顯出來了,徐云騫還是第一次發現,他豆芽菜一樣的小師弟,竟然還是個美男子的好胚子。
徐云騫只知道顧羿有毛病,從不知道自己也有毛病,看了一下顧羿的手掌心,竟然出奇的消氣了。
顧羿以為徐云騫還要揍他,眼巴巴望著王升儒,道:師父,師兄好兇。
徐云騫:
王升儒在旁看著,笑了笑,顧羿來之前他這蒼溪院可沒有那么熱鬧,對徐云騫道:都下來了,過完年再上去吧。
徐云騫之前擔心王升儒和顧羿之間的關系,怕顧羿這逮人就咬的脾氣不太喜歡他師父,事實上是他多慮了,顧羿比自己更像個好徒弟。徐云騫跟王升儒之間相敬如賓兩人更像是好友,顧羿年紀小,嘴巴也甜,偶爾跟王升儒撒個嬌,像是王升儒老來得子的乖孫子。
徐云騫對師父幾乎是言聽計從的,咬了咬牙說了句好。
顧羿這兩日心中很痛快,第一是終于揪出來了詹天歌,他根本不信自己身邊人,所以并沒有難受,反而感覺到暢快。顧天青派殺手總會有個度,柳道非沒有再來,而潛伏近兩年的假詹天歌已經功虧一簣。顧羿接下來會清凈一段日子。
另一點就是徐云騫回來了,顧羿不需要看到他,偶爾聽到隔壁傳來的動靜就覺得歡喜,他有時候躺在床上會去想想隔壁師兄在干什么?徐云騫那么無趣的人,在房門里無非就是靠在桌案上看書。
可顧羿自得其樂,他總覺得師兄碰過的東西他都碰過,他坐著的位置顧羿坐過,他躺過的被褥顧羿睡過,他曾在師兄的房間里想著他,用那只養好的手來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