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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織田作之助的幫忙,豆腐事業自然事半功倍,等到豆子磨得差不多了,太宰治指揮著織田作之助將豆漿過濾,而他去土灶那里將火點好。
等到過濾后的豆漿全部被倒入熱鍋里后,太宰治便搬來兩個凳子,和織田作之助一人一個,跟兩個小學生似的,乖乖等在土灶旁邊。
土灶下面的木材被火燒得嘎吱嘎吱作響,太宰治的手肘撐在膝蓋上,被手掌支著的臉頰上掛著發自真心的笑,似乎眼前這種看起來十分無趣的等待,對于他來說也是極為有意思的事。
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嗎?織田作之助問道。
不是。太宰治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笑了兩聲,就是單純的開心。
因為原本的愿望終于能夠實現了,原本以為再也不會見的人也近在眼前。
所以只是靜靜坐著,都能夠讓他感受到喜悅,幾乎控制不了面上的表情。
開心到想給安吾做超人耐久鍋。太宰治補充道。
如果安吾現在還要加班的話,織田作之助點頭道,吃這個應該也會很開心的吧。
在兩人身后坐著的葵:
以一個神明的直覺來說,我不這么認為。
啊,起皮了。
等了沒多久,織田作之助便注意到了大鍋里的變化,他指著豆漿表面出現的一層油皮,有些驚訝地問:這是豆皮嗎?
是啊,要嘗嘗看嗎?太宰治用筷子從邊上下手,如同挑起一張簾幕一樣,將上方的豆皮夾了起來,不過我只保證硬豆腐的口感,不確定這個是什么味道哦。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和葵一人一神品嘗了夾到盤子里的豆皮。
新出鍋的豆皮不同于放置時間過長后的樣子,柔軟又嫩滑,方一觸碰唇,便溜進口中,不需過多咀嚼,很容易便化了。
若要形容的話,有些像是在吃日本豆腐或是柔軟的布丁。
啊。織田作之助衷心地稱贊,太宰好厲害。
誒!有那么好吃嗎?!
是豆子最原始的味道啦??捅容^客觀了,又苦又甜的,但并不難吃。
織田作之助倒沒有否認,只是道:但是太宰連這種事都能做,是真的很厲害,像我,就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技藝。
不是這樣的??!太宰治迅速反駁,織田作能夠將那么辣的咖喱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我是真的很佩服!如果以后橫濱舉辦了最能吃辣大賽,織田作絕對能夠得冠軍的!
織田作之助:但是如果大賽要吃的不是咖喱,這個比賽也沒什么意思啊。
那就比最能吃辣咖喱大賽!怎么樣,這個織田作要參與嗎!
能夠吃到免費的辣咖喱呢,不錯,我很想參加。
那就說好了!
嗯!
葵:
怎么就說好了啊,你們橫濱真的有這種大賽嗎!
然而太宰治是不會管旁人心里在吐槽什么的,感覺豆漿的溫度差不多了,他就將根本沒怎么加水的鹽鹵扔到了鍋里,而后勺子緩慢地攪拌幾次。
根本沒用多久,鍋內的豆漿就開始凝結成碎塊,他用勺子將豆腐塊撈起來,全部放到一旁準備好的木箱中,蓋上籠布與木蓋子后,再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下壓那塊蓋子。
溫水被從木箱中擠壓出來,流到箱子下面的水槽里,但太宰治卻還嫌不夠,幾乎半個身子都在手的支撐下壓了上去,恨不得下面的豆腐在瞬間將水分全部排擠出去。
織田作之助看他都出了汗,就提議說換他上,但意外的是,這次太宰治卻并沒有同意,反而執著地用自己的力氣反復壓著咯吱咯吱響的木箱子。
織田作之助便隨他去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太宰治長出了一口氣,終于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一旁的織田作之助和葵都走上來,要見證者太宰治掀開蓋子這歷史性的一刻。
蓋子掀開的剎那,熱氣噴薄而出,屬于豆腐的濃郁的甘甜香氣從鼻尖飄過,轉瞬即逝,而后變成淺淡的,豆制品應有的味道。
太宰治將木箱子撤走,旋即試探著戳了戳豆腐表面,待發現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的時候,笑了:大成功啊!
聞言,織田作之助和葵也忍不住戳了起來,連指尖都戳紅了,也沒見手下的豆腐有什么動靜。
太宰治拍著豆腐表面,像拍一塊平整的石頭,在中國,有一句話是說豆腐腦如妙齡少女,老豆腐則似半老佳人。我們這個
他將手下的豆腐拍得啪啪作響:應該已經入土了吧。
葵被他逗笑。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稱贊:真是形象的比喻。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給了一個你懂我的眼神。
葵又不想笑了。
忙活了將近一晚上,終于將硬豆腐做好,幾人自然不會錯過品嘗的機會。太宰治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了一把大砍刀,對著新出箱的豆腐便切了過去在砍刀的刃險些被崩掉之后,那一塊大豆腐終于被切成了整齊地幾個小塊,是保證一張嘴就可以直接吃進去的大小。
平心而論,太宰治做的豆腐從外觀上來看是真的不錯,表面平滑又白凈,毫無水分,是一眼看去就能令人食指大動的模樣。
但葵感受著這仿佛能夠砸死人的硬度,內心還是忍不住有些懷疑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然而當他這么想著的時候,旁邊的織田作之助已經夾了一塊,沾了醬油,塞進嘴里了!
怎么樣怎么樣!
太宰治顧不上吃自己的,見狀馬上湊近織田作之助,期待地看著他。
像吃了塊石頭,因為到現在還沒辦法嚼碎。不過味道是真的不錯,不過分甜膩,混雜著豆制品原有的甘味,竟然融合出了一種清爽的感覺。
織田作?太宰治忍不住戳了下對方因為豆腐鼓起來的臉頰,這次的好不好吃?
織田作之助被他戳得下意識將豆腐換到另一邊,而后一轉眸,視線就和對方對上了。
因為方才努力地去壓木箱的蓋子,太宰治額上冒了不少汗,如今有幾滴正從濕噠噠的劉海上往下淌,滴在了過長的眼睫上,黑如鴉羽的長睫不堪重負,輕輕地顫了下,那滴汗珠便又徑自落了下去,失去了蹤跡。
然而被潤濕過的眼睫更顯漆黑,對方抬頭看過來的時候,鳶色的眸在對比下被燈光映得明亮,像暗夜里墜落水中的星子,閃著不算耀眼、卻足夠吸引人的光芒。
我有些擔心了。太宰治見他一直不說話,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織田作之助其實還在組織評價的語言,但聽他這么說了,便覺得還是將所想的先說出來吧。
于是道:
太宰的眼睛真亮啊。
確實很好吃,像太宰當時說的那樣。
太宰治:誒?
葵:?
織田作之助頓?。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