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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四四敷衍的笑笑,“是嗎?”
“少夫人,您看這兩個項珠,是戴大紅色的還是琥珀黃的?”
她隨意看了眼,回道:“大紅色的。”她平時就特別鐘愛大紅,衣服也是紅色的居多,其他顏色的少有。眼下看見這珠紅的欲滴的項珠立時喜歡的不得了。
外頭挑簾進來個婢子,面色有些為難的湊過來,諾諾道:“少……少夫人……”
辛四四嗯了一聲,奇怪的看著她,問道:“怎么了?”
“公子說,說……”
辛四四心里一琢磨,大概是這家里的小霸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便攢出個溫和的笑臉,“你說吧,我不會怪你的。“想了想,又道,”也不會生氣。”
婢子支支吾吾一陣,咬咬嘴唇,道:“公子說,他還要去芙蓉樓,讓少夫人自己去夫人那里省茶。”
“芙蓉樓?”辛四四重復一聲,昨天好像也有人提起過芙蓉樓,這芙蓉樓到底是個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問道,“芙蓉樓是?”
領頭的大丫頭忙過來接話,岔開道:“少夫人,奴婢是過來人,想跟少夫人提個醒兒。”
辛四四心里嘀咕,看來這衛府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她也不甚在意,只要有吃有喝,又能保住自個兒的清白身子就好。是以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來,端的是大方儒雅。
見少夫人脾氣軟和,她躬下身子笑了笑,“這夫妻相處,但凡新鮮的時候是樣樣都好的,往后時間長了,免不了說多錯多。三少爺是個不讓人說的主兒,少夫人忍著些也就是了,他要去哪兒,誰也問不得的。”
人家這是在警告她,才嫁進來還沒穩住腳呢,就想著管自己的夫君了。她可完全沒有要打聽衛邯任何事情的想法。看來這是被誤會了。她輕輕一笑,婀娜多姿的模樣讓人看著心馳神往。拿帕子掩掩唇,“我打聽他做什么?我不過是昨天聽人說起芙蓉樓,想問問是個什么地方罷了。正巧你方才提起,我才問的。看你是個機靈的,叫什么名字?”
少夫人既然不是打聽公子的去處,開口又那么通情達理,這婢子也不禁在心里思量一番,回話道:“奴婢叫做紙鳶。”
“紙鳶,你同我說說那芙蓉樓是什么地方?我昨天聽說有人在那里談論帝朝的戰況。實不相瞞,我二叔此番也在帝朝。”
她一說,紙鳶也不是傻瓜,原來少夫人是想知道自己的二叔現在的情況,也就不再隱瞞,道:“芙蓉樓是家賭坊,高陵有權有錢的公子哥兒們常常膩在那里。有人談論帝朝的戰況也是常事。”其實,也附帶青樓產業來著,所以好多世家子弟都愿意呆在那里徹夜不歸。她尋思尋思,還是沒把后面的話兒說出來。
辛四四看她回的那么細,覺得這紙鳶多半是常伴在衛邯身邊伺候的。知道的這么細致,不曉得是不是衛邯留在身邊的通房丫頭。
其實辛四四猜的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高陵城里但凡是家里有點錢財的,哪家不給兒子幾個通房丫頭使喚?更何況是衛尉府里的公子,一個通房丫頭那都是少的。關于通房丫頭這事,就不得不說說孟府。孟扶蘇接管孟家之后,孟家就沒有一個男丁有通房丫頭,甚至連通房丫頭是干啥的都不知道。
紙鳶看看時辰,催促著,“少夫人,時候不早了,再耽擱下去要誤了省茶的時辰了。第一天,總不好叫夫人和老爺等,省完茶,老爺還要去上職呢。”
辛四四回過神來,大方的起身應著:“對,我們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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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夫人坐在正堂,正和自家夫君笑著說話,辛四四此時在眾婢子們的陪同下進來,先是在地上拜了拜,這才起來,走到安國夫人面前襟祍,從婢子手里的托盤上端起茶盞,恭敬道:“母親喝茶。”又端起一盞遞到衛溫面前,“父親喝茶。”
呂氏和衛溫仔細瞧著面前這位穿戴雍容華貴的兒媳婦,都是滿意的點點頭,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讓人把包好了的紅帕子給辛四四。
呂氏瞅瞅門外,神色有些不悅。沉聲問紙鳶,“公子呢?”
紙鳶忙跪在地上,支吾半天沒開口。辛四四看她嚇得花容失色,心中嘆口氣,兀自接話過來,道:“一早有人來找夫君,說是商議事情。眼下怕是忙著,媳婦自作主張,就勸他先不用陪我過來了。還望父親母親不要生氣才好。”
媳婦這么通情達理,呂氏不由得更是欣慰,笑道:“邯兒就麻煩你了。等會兒你父親要去上職,你也不用待在這太久。哦,對了,你回去后到大房見見你大嫂,你二嫂前兩日回母家去了,等她回了府,你再去見見吧。”
辛四四一一應承下來,便告退出來。
路上跟紙鳶打聽,“大嫂是個什么樣的人?可還好說話?”
紙鳶賠笑道:“大夫人身子不好,常年臥病在床。大爺還有個小妾,比大夫人得寵,就是肚子不爭氣,生了兩個丫頭。有一個是大夫人養著,要說大夫人是個胸襟寬闊的,頂好說話。就是大爺整日臉陰沉沉的,沖的很。”
辛四四暗笑,大爺再沖還能沖的過衛邯?從昨天到現在,她是見識到了什么叫做蠻不講理還脾氣超臭。幸好她嫁過來只是為了保命,要不然,日子可真是沒法過。
☆、第50章
辛四四站在院子里等著丫頭回話,未多時,丫頭出來笑回:“夫人說請三夫人進來。”
辛四四點點頭,蘊著笑提起裙擺泰然自若的往屋里頭走,中間還不忘詢問詢問大夫人的病情,丫頭只笑著回說,大夫人是陳年痼疾,不怎么妨事。
李氏臥在床上,臉色枯黃毫無光澤,一看就是久病不愈的氣色。看辛四四過來,到是浮起個得體的淺笑來,只是說起話來柔軟無力,叫人聽了直想瞌睡。
“三房的過來了?瞧著是個美人,生龍活虎的。叫我這個做嫂嫂的好是羨慕。”
辛四四矮矮身,低聲道:“方才去給母親省過茶,就過來見見大嫂。”
她又不好直接說什么身子可好些了?有沒有請太醫來看看啊?她同李氏不熟,總不能上來就表現得十分熟絡。簡單挑了幾句還算說得出口的客套話,打算敷衍敷衍也就過去了。
李氏看得出來她的敷衍,只在心里苦笑自己這副身軀,惹得人人厭煩。正想讓丫頭將包好的紅帕拿給辛四四,打發她回去。丫頭追在個小丫頭后面跑進來,自責道:“容宜小姐要來見夫人,奴婢攔不住……”
李氏看著半跪在床榻前笑嘻嘻的女兒,無力地對丫頭揮揮手,“她想來就來吧,不用攔著她。“又拉過容宜的手,指指辛四四,”宜姐兒,這是你嬸娘,快叫三嬸娘。”
容宜頗懂事的點點頭,過來給辛四四磕頭,“三嬸娘。”
容宜不過五歲大,扎著兩個朝天髻,長得粉嘟嘟的。辛四四心里不禁一軟,看來這個容宜就是大爺小妾生的女娃了。她蹲下來,捏捏容宜的小手,笑道:“回頭嬸娘帶你出門買糖葫蘆吃。”
容宜聽到糖葫蘆,顯然是高興壞了。小孩子沒那么多心眼,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立時就拉著辛四四不松手,執意現在就要去街上。
李氏自己身子不好,拿著容宜當寶貝似得疼,被她嚷的心軟,只得同辛四四笑道:“這丫頭平日里被我嬌慣壞了,這么乜人。”
辛四四忙道:“不打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帶著出去也就是了。”
李氏到是對她挺放心的,沒再說什么,便吩咐丫頭將紅帕拿給辛四四,疲累道:“這是一早就包好的。”
看李氏氣色比方才更差,辛四四十分識趣的揖揖禮,“那就不打擾大嫂歇息了。”
二房不在府上,她不用過去,出來大房就待著容宜到了府門口,吩咐小廝備了馬車,打聽打聽這高陵哪條街最是熱鬧,就驅車出了府。
轉過幾條街,馬車停下來,紙鳶過來打開簾子,笑道:“夫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