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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喝令所部停止進攻,兩翼前探,形成包圍之勢,勁弩平端對準戰圈中心。
只要一聲令下,三層勁弩輪番發射,萬箭攢心,外層虎視眈眈的長戟快刀收割殘余,圈中人必然有死無生。
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殺意。當此重重殺機,竟有幾匹馬腿一軟跪倒在地,馬上騎士被掀翻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雍王部領頭的那個將軍已汗濕重衣,面甲下面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腌得他眼珠子生疼,卻一眨也不敢眨盯著林霖。
林霖沒有戴頭盔,頭上是一方青布書生巾,看起來文質彬彬,但方才所有那些命令都是他發出來的,距離太遠,聽不清他說什么,只知道他身邊手握兩桿軍旗的兵卒發出的旗語變化非常繁復,對方軍陣也就跟著各種精妙變化,包抄、突襲、分割、進攻、迂回……每一步都仿佛料敵機先,將他死死控制住。
就好像一個高明的棋手和一個初入門的棋童對弈,舉重若輕,化解掉他所有的攻勢,隨手的反擊,卻讓他難以應對。
這不是多讀幾本兵法可以逾越的鴻溝,這個對手的戰法分明是在實戰中磨礪出來的,自己不過紙上談兵,他卻是身經百戰。
整個戰局都在對手操控之下,是死是活,自己已無能為力。
將為兵之膽,他的退縮惶恐,無論如何掩飾,手下人還是看出來了。
雍王部涌起一陣騷動,陣腳開始不穩,那將軍心中更慌。
對雍王部來說,這是無比漫長的對峙,而對于林霖,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既定的結果。
天光大亮時,一直緊閉的道觀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兩個黃衣人一左一右并肩而出,拂塵輕擺,雪白的塵尾軟軟搭在手臂上,低眉斂袖而立,高傲平靜地宛如面前不是殺意四溢的軍陣,而是頂禮膜拜的民眾。
他們高高在上,蔑視眾生。
黃衣人身后是兩列紅衣小婢魚貫而出,姿容婉媚,香風隱隱,巧笑嫣然。
小婢究竟是女子,沉不住氣,開始還鎮定,出得門來,鼻端是順著山風送來的血腥氣,眼望是無數兇神惡煞的軍人,不由得花容失色。
林霖微微一笑,跳下馬,向道觀門口迎去。
道觀內徐徐走出一人,頭戴金絲冠,一身錦緞常服,袍角袖口細細繡著同色海水江崖紋。方面大耳,形貌威武。
林霖遙遙抱拳行了一禮,朗聲道:“雍王殿下萬安,下官乃樞密院都副承旨林霖,今奉旨剿匪,驚擾殿下。望殿下恕下官甲胄在身,不能全禮。”
雍王上下打量了林霖一眼,淡淡道:“都副承旨?怎么跑來兗州地面上剿匪?”
林霖道:“此事說來話長。殿下請回道觀歇息,待下官處理完外間的事情,再入內向殿下請罪。”
雍王冷哼一聲:“處理甚么事情?孤一覺醒來,所帶私兵已被你莫名其妙殺了許多,你剿的究竟是匪,還是孤?”
林霖笑道:“殿下說笑了,殿下所轄私兵乃千五之數,而出現在此地濫殺民眾的兵卒已有兩千,怎么會是殿下的私兵?”他瞟一眼站在雍王旁邊明晃晃打著雍王旗號的兵卒,眼珠一轉,又改口道,“此時人數不對,定是匪人趁亂混入殿下陣中,只怕意圖對殿下不利,下官更要查個清楚了。”
他一揮手:“來人吶!給我好生搜查,不能讓一個賊子漏網!”
陳習與在不遠處的馬車里打著噴嚏,還是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林霖這廝實在是無恥不要臉到一定境界了。
雍王也被氣得半死,戟指喝道:“站住!孤在此,誰敢造次!”
他怒視林霖:“孤的私兵的確只有千五,其他的人是萊州地方派來保護孤的廂軍,難道林副承旨連這個也要管?”
林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