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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還是不能解釋為何要誘使京中來人,以及為何要將擒拿微服來臨清查案的太守。
鬧大了,對誰有好處?
換句話說,鬧大了,對誰影響最大?
是宗王。
只要有進粗鹽出精鹽的渠道,有人,再換一塊地方一樣可以繼續做粗鹽加工的私鹽買賣,沈家和他背后的勢力不會因此損失太多。
但宗王不同,他損失的,是名譽。
按輩分算,宗王是當今的堂弟。當今已過而立,膝下猶空,影影綽綽有些傳聞,道當今大婚有年,身體康健,從皇后到諸多嬪妃卻始終無子,只怕是有什么暗疾,說不準會過繼一人。
至于過繼誰可都說不準,但凡家里有適齡男童的王爺家難免有些蠢蠢欲動。
宗王家恰好有幾個嫡出的兒子,尤以次子聰慧,十歲有余便能詩能文,六藝皆備,在宗學中小有名氣,屢受夫子贊賞。
陳習與平日里只是不愛想這些,并不是真的不懂,今日靜下心細細思索,后背已漸漸沁出冷汗。
如果他推算的一切不假,臨清一案的背后只怕藏著皇室奪嫡。
要對付宗王的,會是誰?
他究竟要做甚么?
第二日,李延果然又到碼頭上那家飯鋪吃湯餅,兩個兇神惡煞的伴當一左一右坐定,手邊兩把出鞘的刀明晃晃擺在桌子上,當家男主人先奉上酒和幾樣小菜,就被趕去下廚忙碌,只覺手腳發軟,膽戰心驚。
李延喝了幾碗酒,抹抹嘴,毫不掩飾地當著男主人的面往后走。
男人壯起膽子道:“李大官人留……留步。”
李延睥睨他一眼:“嗯?”
男人哆哆嗦嗦道:“李……大官人前日里說,說,見到可疑的人,要,要及時報……報告……。”
李延登時站定,刀一樣的眼睛盯著男人:“你看見什么人了?”
男人點頭:“見著了。”
李延聽男人說完,又追問了幾句,思索片刻,返身便向外走,一邊走一遍喝道:“別喝了,跟我走。”
兩個伴當慌忙跟上。
此時的汴梁城,皇宮中,亦有一人腳步匆匆地走出門,身后跟著個童子。走在前面的錦衣玉冠,衣飾華貴,大約十四五歲年紀,眉目間頗有幾分傲氣,身后的童子雖也穿著錦衣,卻低眉斂目,怯生生跟在前面那人后面,似乎有幾分不情愿。
走在前面的人腳步甚快,走一會似乎聽不到后面的腳步聲,回頭看一眼,發現童子已被落下好遠,不耐煩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那童子追上來,問:“你怎么走這么慢?”
那童子輕聲道:“世叔,還是算啦,先生見責,小侄領受便是,咱倆加一起不過抄寫一千五百字,世叔只管休息,我趕一趕能寫得出來,咱們就別去找先生理論啦。”
被稱作世叔的人眼睛一瞪,道:“怎么能算了?這不是寫得完寫不完的事情,書桌里的蟋蟀明明不是咱們的,先生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罰,我不服!宗王叔沒甚么本事,我以為你會和他不一樣,沒想到你空有才名,卻這般窩囊!”
那童子被這樣搶白,也不生氣,只是默默無語。
雍王世子的脾氣秉性當真子肖其父,一般的傲慢驕縱,久聞雍王在遼東藩地就仗著自己是當今的親皇叔,多有欺男霸女之事,雖不做大惡,卻從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他養出來的世子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
連他和雍王世子在內,共計七個人,雍王世子最大,但最小的也有九歲了,全是宗室近支子弟,被用各種借口帶進宮來,名義上是皇帝延請名師,特意遴選宗室中優秀的子弟好生培養,為國儲才,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被找來是為甚么,出門前被各自的父親恨不得叮囑得耳朵長出繭子來,因此各個謹小慎微仔細行事,生恐不中當今之意,再無承嗣的機會。
偏偏這位雍王世子,半點委屈不受,平日里就時常仗著自己年齡最大學得最多,在課堂上每每爭先,更有幾回竟然敢和身為翰林學士的先生辯論,先生竟也不生氣,還贊他思維敏捷,想法新穎。
這位雍王世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