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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患。
抓捕過程中,陳習與毛手毛腳揮舞匕首傷到了他們的同伴,那些匪徒本來因為匪首被殺已經惡性大發,再有同伴被傷更是按捺不住,本已掄起刀子要砍陳習與了,卻被另外幾個人攔住。
那幾個人雖然和其他人穿著同樣的衣服,默不作聲時和匪眾無異,但那時站出來,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其他匪眾便紛紛噤聲,任由他們將陳習與用非常巧妙的手法制住捆在馬上。
整個過程甚至連陳習與一根頭發絲都沒碰掉。
匪首已死,其他匪眾隱隱然便以那幾個人為首領,那么,這幾個奇怪的人背后又是誰?那些人在意的,究竟是陳習與太守的身份,還是當朝點金郎的身份?亦或,兩者皆有?
陳習與趴在馬上,緊張地思考著。
他不想死,但也不想被人任何人要挾。
臨清縣的碼頭很大,對于這樣一個本身商業并不發達的小縣城來說,這個碼頭委實過大了。
這里原本從早到晚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但這幾日卻安靜下來,往來的船只少了,碼頭上扛活的人少了,推著板車駕著馬車的也少了。
李延坐在棚子里悉悉索索吃著湯餅,熱氣騰騰的湯餅里煮了幾塊兩面煎得焦黃的五花肉和一大把切碎的青菜,還有一顆荷包蛋,油花瑩瑩,香氣撲鼻,旁邊立著的兩個粗壯漢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大,再這樣下去,弟兄們都要餓死了,那邊又一直催著要貨,您看……”
“看個屁。”李延夾了塊肥肉咬在嘴里,“京里有人來查,現在一概停工,等他們走了再干。催貨,現在催貨就是催命!再催也不能開工!一粒鹽不能放出臨清去。”他瞇著眼看碼頭上零星的旅人,“叫場子里的人都把門關好了,把嘴閉緊了,現在敢蹦跶的,我不管有沒有走漏風聲,一概叫他再也吃不著下頓飯。”
“可兄弟們都要養家糊口,一天兩天還成,時候長了誰也抗不住。老大,您能不能給個準話,咱們得停多久?”
李延啪地把碗在桌子上重重一頓,油湯潑灑地四處都是:“我哪知道要停多久?”他惱火地丟開筷子,“都是那姓許的殺才!好端端的縣官不做,非得和咱們作對!”
那兩個漢子唬得一跳,心疼地看著灑在桌上的油湯,舔舔嘴,小心翼翼問道:“老大,那,能不能先和沈家商量商量,借咱們兄弟點糧食?這事是他們鬧大的,總不能就咱們兄弟背鍋。”
李延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眼睛里射出貪婪的光,猶豫半晌,卻還是搖搖頭:“不成,沈家樹大招風,肯定有京里的眼線盯著,咱們現在去,太招眼。”
“咱們又不去沈家。”那兩個漢子中一個急急道,“沈家那么多產業,咱們隨便找一個不打眼的,暗里遞進話去,就要點活命的糧食,也不要別的。咱們那么多兄弟替他挨餓受凍,難道沈家就能坐視不理?”
另一個補充道:“沈家金山銀山,手指縫里漏一點,就夠咱們兄弟們過冬。他們要是不給,弟兄們挨餓不過,遲早要鬧,萬一鬧到上頭耳朵里去,到時候就得老大你來善后,又何苦來哉?”
聽到這話,李延動了心。是啊,要是現在不和沈家要點好處,安撫住手下人,等鬧起來,還得自己想法子。
他想了一會,道:“我記得在第五街苦水巷子里有家兇肆,開店的是沈家一個遠方親戚,因買賣特殊,從來不吆喝叫賣,只每日掛個招幌出來,等閑無人注意。他家還有棺材,好藏東西。你們就去那家,和他們說清楚,要么給糧,要么給錢,然后咱們放棺材里抬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那兩個漢子大喜:“老大英明!”
李延呲牙笑笑:“不過一口棺材裝糧卻裝不下多少,咱們這么多人,要少了,可不夠分。”
那兩人會意,嘿嘿笑著去了。
李延重新端起碗,天氣冷,面湯表面已結出些白色的油膜,他將碗一把丟開,大喊:“店家!再煮一碗面來!多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