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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雄蟲們三三兩兩持著細長酒杯低聲交談,并沒有對剛剛進入的新蟲投以過多關注。他們帶的雌蟲安安靜靜跪伏在雄主腳邊,偶爾為雄主端端酒杯跑跑腿。
喬瑞青四面環視,大部分蟲他都不認識,只在角落里找到了唯一的熟悉面孔。
自然是希利爾。
這蟲也沒有帶雌蟲來。他歪坐在墻角沙發里,大剌剌把腳翹在扶手上,哪怕在正式場合都沒個正型,從頭到腳都寫著我是怪胎。
希利爾本就一直關注著門口,看到喬瑞青進門,立刻過來迎接。
嗨,喬瑞青!我的禮物呢?這是開門見山第一句話。
喬瑞青哭笑不得,拿出了他昨天挑好的白玉手環;造型簡約,上面陰刻一個小小的J子徽記。他暗戳戳把自己的徽記設計成印章的形式,勉強算是對自己前華國人身份的一點追念。
這個禮物沒花喬瑞青太多心思,但送得很合希利爾的心意。希利爾直接把玉環戴上了手,并且要求喬瑞青也把戴著黑曜石手鏈的胳膊伸出來。咔嚓,合影留念。
好的,現在正事做完,我們可以干點閑事了。希利爾樂顛顛拉著喬瑞青一起去了角落,比如說,元老院的蟲馬上就要出來講話啦。
希利爾話音剛落,大廳里說話聲漸漸小下去。一道側門打開,一只蟲緩緩走出來,到宴會廳正中心站定。
是西格蒙德。喬瑞青沒有特別意外是這只蟲來為元老院代言。
各位朋友,很高興再次歡聚一堂。西格蒙德向所有蟲舉杯致意,然后開啟了他的超長演說。
喬瑞青快要困死了。這下他清楚地知道,西格蒙德跟他說話時確實是稍微迎合過他的習慣的。
感恩。
不過這段演說也不是毫無重點。想必諸位也清楚,帝國與獸人不日將有一戰。蟲族已有將近百年的和平時光,歷史的教訓早已告訴我們坐吃山空必不長久。這場戰爭關系到我族資源和存續,希望諸位予以足夠重視。
喬瑞青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可不等他深思,西格蒙德突然提到了他。
最后,我謹代表元老院歡迎新鮮血液,年輕的朋友喬瑞青先生。他兼具溫柔與遠見,迅速得到了廣泛的討論與支持。歡迎他加入到非娛樂宴會中來!西格蒙德微微一笑,準確地找到了角落里的喬瑞青,向他舉杯致意。
現場響起禮貌克制的掌聲。
喬瑞青可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只好尷尬地鞠躬回禮。身邊希利爾還在無聲大笑。
這一句引薦,使得演講結束后陸陸續續有蟲來找喬瑞青碰杯。
您好,喬瑞青先生,久聞大名每只蟲的開場白都高度相似,喬瑞青不得不用差不多的話應對差不多的寒暄,感覺手腳都不知往哪放的好。
有一只蟲硬生生等到了最后才來問候。
這蟲用黑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也沒有帶雌蟲。
您好,我早就見過您了,這是第一次看見您本蟲。這話說得奇怪。他的聲音是陰柔掛的,話尾總有一點沙啞的氣音。
希利爾抽了一口氣,小聲說道:這是占星臺的蟲。
喬瑞青本以為這蟲指的是電視上見過,再不濟也可能是荒星上的緣分。這回聽希利爾一提,頓時想起了西格蒙德說過的那個預言。
莫非?
您猜的是。黑袍蟲輕輕頷首,當初關于您的預言正是我看到的,也是我提醒西格蒙德閣下,要對此保密。現在我來,是想提醒您一句
當初關于您的預言說不清吉兇。還請您好好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好自為之。一席莫名其妙的話說完,黑袍蟲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喬瑞青一頭霧水。
一旁的希利爾雖好奇地抓心撓肺,但察言觀色,沒有多問。
喬瑞青感謝他。實際上問了也沒用,他自己也一無所知呢。
宴會的后半程再沒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發生,逐漸陷入聲色犬馬之中。有打扮清涼的侍者魚貫而入,背景音樂也開始變得曖昧迷離。
來了。傳說中勾搭雄蟲的最好機會。聽希利爾說,宴會侍者是唯一可以大膽追求,甚至糾纏勾引雄蟲的職位。
喬瑞青作為被勾搭的對象可一點也不享受。哪怕多番躲避,還是被一只頭戴兔耳的亞雌糾纏上了。
喬瑞青閣下我每天都在重溫您的節目您是個奇跡這只亞雌蠻會的,幾乎算得上吐氣如蘭。
正在喬瑞青狼狽拒絕的時候,他的終端突然響起來。
謝天謝地。喬瑞青秒接,發自內心地感謝這位不知道是誰的撥號蟲,給他一個逃跑的正當理由。
終端接起的時候,兔耳亞雌甚至還半湊在喬瑞青耳邊。
屏幕上出現了阿諾的大臉,看上去似乎也在努力推拒某只蟲:魯伯特,我說了你不要替我撥終端
阿諾話說一半就卡了殼。喬瑞青也有點尷尬。兩蟲保持一個相似的動作面面相覷。
哦豁。
第19章 修羅 喜歡上喬以后阿諾才知道,嫉妒是
阿諾?阿諾?喬瑞青連忙推開身邊的亞雌,喚了好幾聲都不見阿諾應答,這下心虛更甚。
阿諾現在看著心情平和,還扯著點笑。可他的咬肌突出繃緊,喬瑞青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個笑容底下藏著的是面目猙獰咬牙切齒。
嗨,喬。我沒想大白天突然打擾你的。我,我先掛斷啦?阿諾專屬超快語速又出現了。
小狗說完一句陰陽怪氣的酸話之后就閉口不言,眼神左瞟右瞟或是盯著虛空,就是不肯跟他對視。
完蛋。不會誤以為他變成那種以玩弄雌蟲為樂的混蛋雄蟲了吧?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亂搞雌雄關系的蟲,也可以保證對雌蟲百分百尊重。剛說完不收雌蟲就立馬被迫打臉未免太冤了一點。
阿諾?別掛斷聽見了嗎?我怎么可能在忙,期待你的通訊好久了。喬瑞青小聲安撫道,剛剛那只蟲,呃,又是一個意外
好聲好氣解釋了半天,阿諾才堪堪回神。
哦哦,沒關系,我知道的。我知道。阿諾連聲道,臉色還微微地發白。
不聊這個,他說,我們說點啊,對了!我的模擬訓練通過了!超額完成任務。本想馬上告假去中心,就收到了你的信。這樣看來,是不是就在軍營里等著能更快見到你?
這下阿諾終于看著喬瑞青的眼睛說話了。可現在喬瑞青盯著阿諾的綠眼睛,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一般而言,阿諾的眼睛總是清澈又靈動,讓喬瑞青想起清晨的薄霧或是望得見底的淺水。但現在的阿諾讓他看不透徹。
這小狗嘴角在笑,眼睛里卻笑意全無。甚至顯得有點惶惶然。
就這么一句話功夫,他又偏開了視線。
怎么,阿諾心里藏著事?
阿諾那邊一旁的魯伯特小聲拆臺,反倒拯救了凝滯的氣氛:馬上就要出征誓師,還說什么告假呢。
氣得阿諾剜了他好幾眼,終于回來一二分平時自然的模樣:是的我要去的連隊基本上已經定好,聽說在戰斗中會發揮出奇作用的。
這個尷尬的話題終于被揭過,喬瑞青自己也松了一口氣。阿諾的反常就不明不白地被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