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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上的護工也立刻轉了下來盯著謝之棠看,司機沒有動,但立刻抬手把車門鎖上了。
相比于車里其他人的緊張情緒,謝之棠很放松地倚靠背上,輕聲說: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我剛才把終端扔到海里去了。
車里沒有人說話,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謝之棠閉上了眼平靜道:麻煩幫我聯系一下心理醫生。
過了幾秒護工立刻應道:好,我現在聯系。又問謝之棠:棠棠你現在覺得怎么樣?需要熱水嗎?
謝之棠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車里重新安靜下來,但沒有一個人真正平靜,幾乎是提心吊膽地把謝之棠送回了家。
謝之棠沒有再躲進房間,幾乎是克制著自己坐在沙發上,保姆給謝之棠拿了條毯子又倒了一杯熱水,護工則陪著他坐在沙發上等著心理醫生的到來。
謝之棠嘆了口氣,讓保姆去幫他買個終端,等著長云的到來。
他知道高空拋物不對,從車窗里往外扔東西不對,在車里做出這樣危險的舉動也不對。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他就是想,忍不住要做。
謝之棠閉著眼拿毯子蒙著頭,等著心理醫生到來。
因為聯系得早,心理醫生來得就快,十幾分鐘就到了。謝之棠扯下毯子,眼神清明地盯著心理醫生看,帶著毯子和她去了陽臺。
謝之棠不是第一次失控。
失控程度有大有小,這次算是小的。
失控只是一種概括,情緒忽然掌控了謝之棠的大腦。像是修仙故事里走火入魔自盡或是殺人的那些人一樣,謝之棠心里有一股渾濁的情緒卡著,懸在心口。
要么向內發泄,要么向外發泄。
和陸錦森上海灘那次,謝之棠是選擇自殘克制。而這一次,謝之棠是通過扔終端來向外發泄。
謝之棠一直知道自己的問題,也知道不能諱病忌醫,但他不想說,就只是不想說。
可謝之棠想到了陸錦森,忽然就擔心起來。
他不想再失控了,不想傷害到陸錦森,不想給陸錦森留下陰影,也不想讓陸錦森害怕他。
謝之棠閉著眼,慢慢睜開,把心理醫生溫和平靜的面容收入眼底,輕輕嘆了口氣從一開始說起。
陸錦森今天趕在下班前兩分鐘做完了全部的工作,拿了終端大衣才想走,李哲就抱了一件文件敲門進來。
陸錦森才穿好大衣站在辦公桌和抱著文件的李哲面面相覷。
陸錦森還沒說話,李哲立刻就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機械鐘,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了。
到點走人是陸錦森最近為了陪謝之棠才養成的習慣,見陸錦森微微皺眉,李哲立刻貼心地說:boss你回家吧,剩下的交給我。
陸錦森這才舒了眉,朝電梯走去朝李哲招了招手說:不著急,一起下班,把文件放我桌面上,下午再來做來得及。
李哲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陸錦森,自然聽話地跟著陸錦森走了。
陸錦森坐到后座上才扣好安全帶,就聽見司機吧嗒一聲把車門鎖上了。
司機從來沒有這個習慣,陸錦森皺眉看向李哲,李哲就裝作不經意開口問道:哎,今天為什么突然鎖門?嚇了我一跳。
司機也面如土色,轉身先和陸錦森說了今天上午送謝之棠的事兒,苦著臉對陸錦森說:陸先生,謝少爺可把我嚇壞了。我原先以為他就是扔個東西,但是后來又覺得他馬上就要跳車了。
陸錦森皺眉,簡單安撫了司機幾句,敲了敲扶手不說話了。
李哲從后視鏡里看了陸錦森一眼,也沒說什么。
陸錦森一直等進了家門還是皺著眉,見謝之棠包著毯子躺在沙發上,連頭也埋在了毯子里,更加苦惱了。
這樣睡覺容易缺氧,陸錦森走進了輕輕把謝之棠頭上的毯子拉了下來,卻發現謝之棠沒有睡覺。
謝之棠倚在沙發上,眼神空洞、滿臉淚水。
陸錦森愣了一下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按到謝之棠臉上給他擦眼睛,問他:棠棠哭什么?
第59章
謝之棠呆了好一會兒, 任由陸錦森給他擦淚,眼都沒眨,就這么愣愣地盯著前方, 只有胸腔還在微微起伏。
陸錦森才給謝之棠擦干凈了臉上的眼淚,把紙巾扔到垃圾桶里, 轉身一看,謝之棠又滿臉淚了。
陸錦森看了謝之棠兩眼正在思考對策, 護工就拿著熱毛巾走了過來,和陸錦森打了招呼之后用熱毛巾給謝之棠擦臉,擦完臉就用剛從小冰箱里取出來的退燒貼給謝之棠敷眼睛。
專業的護工怎么說也比陸錦森要懂得照顧病人,又拿毛巾給謝之棠擦了下顎和發際線。
陸錦森見保姆照顧謝之棠,就回房間先把大衣脫了,換上便裝之后,又出門坐到了沙發上看著謝之棠。
像一個精致卻沒有生命的洋娃娃,雖然睜著眼, 但陸錦森卻覺得謝之棠還在睡覺。
陸錦森在等著他的靈魂蘇醒。
護工把熱毛巾收了起來, 重新坐到了謝之棠身邊看著他。
保姆從謝之棠房間里出來,拿著新終端蹲到謝之棠面前小聲地對謝之棠說:棠棠, 終端里的軟件已經幫你都下載好了, 聯系人也備份了一遍。剛才你媽媽說收到了賬單,已經付款了,明天下午來看你。
omega溫柔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 陸錦森聽了一會兒, 朝護工指了指陽臺, 接著走到了陽臺上,有話要問他。
護工一直以來對上陸錦森都挺犯怵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也進了陽臺, 背著手看向陸錦森。
陸錦森只問:棠棠怎么了?
護工跟在謝之棠身邊這么多年,其實也說不好謝之棠到底會因為什么而犯病。
好像沒有什么征兆,也沒有什么預警,只是忽然就這樣了。
護工想了一會兒,對陸錦森說:棠棠在回來的途中就表現出了失控,但是他當即讓我聯系了心理醫生。
陸錦森點點頭。
護工繼續說:我原本以為這是個好的征兆這是棠棠這幾年第一次主動聯系心理醫生。心理醫生來了之后,他們聊了很長的天,但沒想到心理醫生剛走沒有多久,棠棠就這樣了。
陸錦森立刻就想問心理醫生和謝之棠聊了些什么,影響這么大。但心理醫生沒有聯系他,就代表心理醫生認為他沒有必要知道這件事兒。
這是謝之棠的隱私,陸錦森應該尊重。
陸錦森沉思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出什么好辦法,只好頷首和護工一起重新進了客廳。
三人一起在沙發上坐著盯著謝之棠看了一會兒,陸錦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說:你們先去吃飯吧。
保姆和護工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謝之棠,護工先站起身拉起保姆對陸錦森說:陸先生,麻煩你照顧棠棠了,我們半個小時之后就回來。
陸錦森點頭:早去早回。
保姆和護工走了,陸錦森就坐到了對面去泡茶,第二泡的茶味道正好,陸錦森就給謝之棠也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什么也沒說。
過了幾分鐘,茶水都快涼了,謝之棠才轉了轉眼珠,把視線聚焦在茶杯上。
是個普通的壓手杯,通體雪白,沒什么特殊的。
謝之棠看了幾眼,慢吞吞伸出手去,把杯子勾到了掌心里,又微微抬頭把半涼的茶慢慢喝光了,杯子放回了桌面上,又往陸錦森的方向推了推。
陸錦森也沒有說話,抬手給謝之棠續了一杯茶。
謝之棠隔了幾秒又把杯子拉了回來,小口小口喝了,把杯子放了回去。
陸錦森就問謝之棠:你餓不餓?
謝之棠慢慢抬頭看了陸錦森一眼,眼淚刷地又重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