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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說他是最優(yōu)選，可他知道，他和謝之棠的契合度不過剛突破百分之九十，謝之棠必定有比他更契合的alpha。

謝家選擇了他是一回事兒，謝之棠沒有因為ao連結(jié)，因為對他依賴而產(chǎn)生求生欲又是另一回事兒。

也許是因為契合度還不夠高，陸錦森想。

僅就陸錦森自己而言，他所知的和自己契合度在九十五以上的優(yōu)質(zhì)omega就不止十個數(shù)。按照這個數(shù)據(jù)去換算，和謝之棠高契合度的alpha也肯定只多不少。

也許他該建議謝家及時止損，給謝之棠重新找一個高契合度的alpha。

而看在謝之棠的份上，他可以做違約的那一方，放棄所有報酬。

陸錦森的理智告訴他這是很正確的辦法。他是很喜愛謝之棠的，不忍心看著他忍受病痛的折磨最后死去，所以想為他重新尋求出路。

雖然謝家信誓旦旦地說他是謝之棠的最優(yōu)解，但他到底是不是最優(yōu)解，得試過了才知道。

而這一個月以來的一切，全都證明了他不是。

陸錦森看向謝之棠。

謝之棠倚在沙發(fā)上，把腿也翹了上來。他穿了很厚的襪子，但沒有穿秋褲，于是躺著露出來兩節(jié)小腿，逼著眼睛仰著頭，放松又隨意。

陸錦森能看出謝之棠的信任。

謝之棠生性敏感多疑，于是這些信任是很難得的。

陸錦森第一次去謝之棠的房間準備給他臨時標記時看到了謝之棠放在床頭柜上打開的鉛筆盒里細長鋒利的削筆刀。

是他在陸錦森面前拆零食箱子用的那把刀。

謝之棠把速寫本放在桌上，卻把鉛筆盒放在床頭柜上，還這樣大刺刺的打開，并不當心被他發(fā)現(xiàn)。或者，謝之棠就是希望他能發(fā)現(xiàn)。

是防備，也是威脅。

直到陸錦森拿出抑制劑，謝之棠才變了神色。

果然，陸錦森第二次來時，謝之棠沒有再把鉛筆盒擺在床頭柜上。

謝之棠對陸錦森的信任，可以說是陸錦森一點點贏來的。

如果換作其他人，別的alpha，能做到陸錦森這樣嗎？

陸錦森并不自戀，也從來不覺得自己無可替代，但他卻深深懷疑這一點。

其他alpha能取得謝之棠的信任嗎？

又或者，僅憑高契合度就可以喚起謝之棠的求生欲嗎？

陸錦森皺眉沉思。

謝之棠像是在懸崖上走鋼絲，也許陸錦森并不能很好的做他的降落傘，但他也無法放心將謝之棠交給別人。

哪怕是把謝之棠交還給他的父母。

陸錦森知道謝之棠很聰明，這樣聰明且有自毀傾向的病人是很危險的。

謝之棠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謝父謝母的判斷。他們對謝之棠溺愛又愧疚，所以是很好操控的。

他們太過于相信謝之棠了。

謝之棠從小就展示出了超高智商和自主意示，于是父母便對謝之棠為自己做決定這件事兒習以為常。

但他們忽略了謝之棠已經(jīng)生病了這一重要元素。病人的話是不能作數(shù)的，這樣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明白。

只要謝之棠表現(xiàn)出對經(jīng)驗老套的護工的抗拒，再表現(xiàn)出對年輕護工的親近，謝母便會自以為是的以為用年輕護工有利于謝之棠病情好轉(zhuǎn)。

陸錦森拒絕馴養(yǎng)謝之棠，但他確實已經(jīng)開始為謝之棠考慮了，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陸錦森并不因為謝之棠是自己的所有物而產(chǎn)生保護欲，陸錦森為謝之棠的未來盤算，僅僅因為謝之棠是謝之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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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陸錦森這兩天照舊陪著謝之棠吃飯、散步, 但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兒。

謝之棠的病情沒有好轉(zhuǎn)，是否要建議謝家重新給謝之棠尋找一個高契合度的alpha配合治療。

陸錦森自己思考了兩天，無果。于是選擇咨詢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的意見。

長云聽到陸錦森的問題時, 幾乎愣在了當場。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陸先生, 你指的謝之棠的病情沒有好轉(zhuǎn)是什么？

陸錦森就把謝之棠絲毫不顧及自身安全的事和他的心理醫(yī)生說了。

接著又把自己在考慮建議謝家換一個alpha協(xié)助謝之棠治療的事情也和她說了。

長云有些震驚，坐直了身子打字。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陸先生，你知道雙向情感障礙幾乎可以說是終身性的嗎？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僅憑著ao連結(jié)就想要讓患者立刻就痊愈，這是不可能的。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我們找上陸先生的原因并不是你可以治療謝之棠, 陸先生不必有壓力。況且，謝之棠這一個月以來對我透露的病情比他此前幾年透露的還要多, 這是他有了求生欲的表現(xiàn)。

至少我們已經(jīng)對謝之棠現(xiàn)在的病情有了初步的了解, 這其中陸先生發(fā)揮的作用是很大的。

長云像是很熟悉這樣的詢問, 話風一轉(zhuǎn)，繼續(xù)發(fā)：雙向情感障礙治療的很大難點就在于病情的反復(fù)性。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病情反復(fù)這一特點會極大程度上影響病人及家屬的情緒，所以我們一定要有足夠的耐心以及信心, 給病人足夠的支持。

長云接著說：相信謝之棠的情況陸先生已經(jīng)多有了解了。我們在選擇輔助治療的alpha時, 沒有選擇和謝之棠契合度最高的alpha而是選了陸先生的原因想必陸先生也清楚了。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謝之棠才智過人又太過敏感多疑，這樣的性格決定了即便alpha同他的契合度再高，他也不會因為本能就對對方產(chǎn)生依賴。

長云謝之棠的心理醫(yī)生：其實現(xiàn)在謝之棠對陸先生的信賴已經(jīng)出乎我的意料了。謝之棠心里的事兒只分兩種, 能說的, 不能說的。

能說的東西無論對誰都能說，但不能說的東西，即便對誰都不能說。這不僅僅是信賴與否的問題，這是謝之棠的思維固性。

這個月我們已經(jīng)了解到了一些, 謝之棠從前不肯說的事情。即便不知道謝之棠還隱瞞了多少，但這是一個好的征兆。

請陸先生一定要保持耐心。陸先生之所以會產(chǎn)生這樣的疑問，是因為對我們的治療目標不明確。

我們的治療目標不是痊愈，而是控制。只要能控制住謝之棠現(xiàn)在的病情，對我們來說就是很好的消息了。

陸錦森認真地看完心理醫(yī)生發(fā)來的消息，回了個嗯就關(guān)閉了終端，從辦公椅上站起走到窗邊遠眺。

心理醫(yī)生確實點出了他的思維盲區(qū)，謝之棠病了七年，想要讓他在短短一個月內(nèi)好起來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shù)，只有時間能帶給他們答案。

陸錦森站在窗前慢慢抽完一根煙，通知李哲下班。

他有意鍛煉李哲，把一些初期的工作分給他，自己就閑了一些，日日踩點下班。

李哲對此雖然頗有怨言，但面對陸錦森升職的威脅，只好每天回家加班。

陸錦森已經(jīng)有些習慣了每天回到家謝之棠倚在玄關(guān)的小沙發(fā)等他的情景，電梯門一開就往沙發(fā)上看去。

謝之棠果然躺在沙發(fā)上，見陸錦森回來，立刻翻身下來，說：你今天回來的時候天還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