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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安雨航笑了笑,蕭沐辭一直在考慮他的立場,就像他一直在考慮蕭沐辭的處境一樣。這樣相互為對方考慮,也是他們支撐彼此度過難關(guān)的最好方式。
之后兩個沒再說這些煩心事,轉(zhuǎn)而聊了些趣事和安雨航學(xué)業(yè),直到兩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才放下電話,各忙各的去了。
安雨航中午回學(xué)校和袁嘉他們一起吃飯,但飯剛吃了一半,他就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
安雨航皺了皺眉,跟他們說出去接個電話,就離開了食堂。
“喂?”安雨航走到食堂樓后,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
“雨航,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吧。”母親說話依舊是開門見山。
安雨航心里的火氣頓時就冒了上來,怒問道:“憑什么?”
母親這回倒是放柔了語氣,說道:“雨航,我不讓你賣房子了,你和那個人分手,行嗎?”
房子和蕭沐辭從不是可以拿出來并列比較的,他憑什么要從中選一個?
“理由呢?”雨航問道,他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任母親讓他做這個沒有必要的選擇。
母親在那頭哭道:“你就給家里一條活路吧……”
如果說以前母親的哭泣會讓他動搖,那現(xiàn)在安雨航真的快對這件事免疫了。不是他心狠,而是母親每次對他哭,都不會是什么好事,而且從來沒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過。
“什么叫我不給家里活路?現(xiàn)在這些事、這個局面,是我造成的嗎?”安雨航毫不客氣的說道:“媽,在你無緣無故讓我給你們留活路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給我留條活路?!”
“雨航啊……”母親那邊哭得更厲害了,“算媽求你了?分手吧,行不行?”
安雨航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你說實在話,到底為什么?”
母親在那邊吸了吸鼻子,說道:“今天一早,一位姓徐的女士打電話來,自稱是你男朋友的母親。她跟我說,她不同意你和她兒子的事,也知道了咱們家的情況。如果能勸你分手,她就給咱們二百萬。”
安雨航嘴唇抖了一下,壓著喉嚨里的酸楚,說道:“你就為了二百萬,把我賣了?”
“她本來就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既然沒有結(jié)果,還不如拿了錢解燃眉之急。”母親也不哭了,急切地說道:“雨航,你就聽媽一回吧。有了這錢,以后家里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聽著母親的話,安雨航心里一片冰冷。在債務(wù)和醫(yī)藥費面前,他算什么?家里到了這個地步,母親真的是什么都不顧了,只要是能拿到錢,他是死是活跟他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這就是他的家,原本他以為是因為產(chǎn)后憂郁,所以母親對他沒什么感情,從小又沒生活在一塊兒,彼此不親近。現(xiàn)在他算明白了,什么憂郁癥,沒感情就是沒感情,想后天培養(yǎng)都難。
“媽……我是你親生的嗎?”安雨航真心對家里絕望了。
“廢話!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能養(yǎng)你這么大嗎?”母親尖聲道。
“是么……”安雨航倒真希望自己不是親生的,至少心里還能好過點兒。
這回安雨航也沒再等母親說什么,直接掛了電話,他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父親既然要求父債子償,他也不想再與他們糾纏,反正他只付一半,三十萬,多一分也不會給。至于安銘熙的醫(yī)藥費,那本就不是他需要負擔(dān)的,他已經(jīng)把存款給母親了,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
其實三十萬對他來說并不是小數(shù)目,他已經(jīng)看好了幾個兼職,有做英語翻譯的,有做本市地導(dǎo)的,也有做家教的,安雨航準(zhǔn)備都聯(lián)系看看,如果時間可以就做。
晚上,蕭沐辭來電話約他明天一起吃飯,安雨航編借口說自己有事,約了幾個學(xué)長打聽考研的事。蕭沐辭也沒懷疑,讓他按時吃飯,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安雨航下課后,就去了招兼職的旅行社。旅行社見他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便給他說了工作的具體內(nèi)容,其實說白了就是導(dǎo)游助理,幫著解答國外游客的問題,解決一些瑣事。離開前,旅行社給了他一疊參考資料,讓他回去背一下,下周會通知他跟團時間。
離開旅行社,時間還早,這里離暖光也不遠,安雨航準(zhǔn)備去一趟店里,問問可不可以多加一到兩天兼職。
可剛走到咖啡店附近,安雨航就看到有幾個拿著照相機的人站在咖啡店周圍,感覺與其他逛街路過的人格格不入,他們的眼睛一直盯著咖啡店,像是在等誰。
還沒等安雨航猜出個所以然來,就看到蕭沐辭從店里走了出來,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emmy。見他們出來,記者們也開始蠢蠢欲動,相機不停的閃著,但沒人上前去采訪,這其中的緣由安雨航就不清楚了。
y上的是蕭沐辭的車,蕭沐辭也直接上了駕座,隨后車子便開走了。
安雨航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心里有些難過。他知道蕭沐辭可能是有其他想法,但他還是忍不住心酸。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身處緋聞中心的emmy,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蕭沐辭走在一起,只有他不能。他們無法牽著手站在記者面前,說他們是情侶,也不能當(dāng)街親吻,完全不避諱別人的目光。蕭沐辭不怕出柜,但他們卻著實是不能見光的。雖然心里委屈,但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等于選擇了委屈,選擇了去隱忍……這是愛情帶給他的,也是這個社會帶給他的……
沒心情再去和老板談加兼職時間的事,安雨航渾渾噩噩地回到學(xué)校。剛走進寢區(qū),手機就響了,這回打電話來的是父親。
“喂……”安雨航接通手機,聲音很低。
“在哪兒?”父親在那頭問道。
“學(xué)校。”安雨航簡短地回答。
“分手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父親的語氣很硬,似乎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
“呵呵……”安雨航諷刺地笑道:“二百萬能夠你們揮霍幾天?”
“你……”父親不知道是被氣著了,還是被戳中了心事,倒沒說出什么話來。
“我啊,活這么大,在你和媽心里,比不上弟弟,比不上不值錢的老房子,自然也比不上那二百萬。無論你們把我當(dāng)兒子也好,當(dāng)換錢的籌碼也好。首先,我是個人,我有自己的底線和尊嚴(yán),就算我是個同性戀,也是有人格和尊嚴(yán)的。”安雨航心已經(jīng)冷了,也不覺得傷心了。沉默了片刻,他狠了狠心,平靜地說道:“你讓我給你還債,可以。但我說了,我只還一半。房子我明天會去中介掛上。等這件事了了,我就一分錢都沒有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別找我了,我負擔(dān)不起那么多錢。至于生活費,你們也不必再給我了,反正我也什么都沒了,也不差你這點生活費。”
“雨航……”
“別說了。就這樣吧。房子賣出去,錢我會直接打到你卡上。再見。”說完,安雨航直接掛了電話。
那套老房子他的確舍不得,但他也想明白了,只要那套房子還在,對父母來說,那就是后手,就是保障。今天算計不成,還有明天,還有后天。房子在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寧。倒不如賣了,一了百了。
將從旅行社帶回來的資料直接丟進垃圾箱里,安雨航自嘲地笑了笑,這么拼命打工有什么用,也沒人會心疼他,還不如自己心疼自己一回。他還年輕,不怕重頭開始。等這件事結(jié)束了,他也不準(zhǔn)備再和家里聯(lián)系了,他不想追著那虛無飄渺的親情,活得這么辛苦。
上網(wǎng)查了一下房價,對那片區(qū)域的房價了解了個大概,然后安雨航聯(lián)系了中介公司,準(zhǔn)備賣房子。
次日安雨航帶著中介人員到家里看房子。中介人員實地了解完房屋情況后,說這是里不臨近地鐵,也不臨近公交車站,公共設(shè)施建設(shè)也十分缺乏。房子老舊,用不了幾年就得拆遷,房屋面積也不算大,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房子格局不錯,南北通透,適宜居住。綜合以上這些,中介人員給開出了四十七萬的價格,當(dāng)然,對方也說得很明白,這不是實價,主要是給買家一定的砍價空間,估計成交價應(yīng)該在四十五萬左右,看安雨航的接受程度。
這個價也在安雨航的意料之中,沒多要求,就讓中介按這個價掛了。
在安雨航跟中介人員看房子的同時,蕭沐辭這邊也拿到了技術(shù)員讓秘書送來的第三份手寫報告。上面是跟柯俊昕去過那間酒吧的人,并附帶了這些人的基本資料。而其中唯一引起蕭沐辭注意的是“許風(fēng)白”這個名字,他并不認(rèn)識許風(fēng)白是誰,但許風(fēng)白的資料上卻寫著a大學(xué)生,這才讓蕭沐辭留意了一下,不過不是跟安雨航同系,也不是同年級,所以蕭沐辭倒也沒太在意。
掛完房子,安雨航回到學(xué)校,迎面遇上了許風(fēng)白。
雖然兩人交集不多,但許風(fēng)白還是很有禮貌地對安雨航道:“學(xué)長好,在這兒遇到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