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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式的整個身軀,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熱的。冷的這部分聚集在他的上半身,熱的占據在下半身。
這寒冷幻化成了一片冰藍色,把他的胸部以上的身軀給包圍了起來,那灼熱幻化成了一片血紅色,包圍著蘇式的下半身。在冰冷和炎熱的交匯處一縷縷白色的氣體從他身上蒸騰了出來,飄散在空氣里。
蘇凌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他手中的濕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掉落在了地上,可他卻沒有去拾取。他怔在那里,實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他看著蘇式藍紅交間的身軀,再結合剛才豆豆的行為,他大概推出了一個結論,這冰藍色的存在是豆豆輸送的血液所化,它們在對抗著蘇式體內的灼熱,企圖減弱蘇式因灼熱產生的疼痛感。
豆豆在生命層次上,怎么說呢,和蘇式比較,一個是作為高級靈長類的人,一個是有著四條小腿的獸類。但豆豆是一只與眾不同的奇異小獸,甚至它很有可能會是傳說中的神獸。故而它的血液要比著蘇式體內的血液強大得多,有著神奇的力量。所以,寒冷和炎熱的對峙只持續了一小段的時間。
只見蘇式體內的冰藍色像收復失地的大將軍一樣把如同敵人的血紅色一步步地逼退,轉眼間,冰藍色越過了蘇式的肚臍眼位置。藍紅交匯處的水蒸氣冒出的更多了,整個草屋里彌漫著大片的白色水汽。
透過這些白汽,蘇凌云的目光時刻注意著兒子的身體變化,他看到了希望。冰藍色繼續推移著血紅色后退,漸漸地把蘇式體內的所有灼熱的能量逼退到其雙腿之上。現在蘇式的身軀上,除了兩腿之上布滿了紅色外,其他地方都是藍盈盈的一片。
這些灼熱很是狂躁,它想要反撲,不過在徒然頑抗了片刻之后,就又被冰藍驅逐著,越過了膝蓋的位置,蘇式的大腿部位的灼熱被驅散了,如今和其上半身匯成了一大片的藍色。
一鼓作氣地,冰藍色的力量愈加強大,勇敢地打壓著血紅的灼熱,最終把它推移到了蘇式的腳踝處。所有的熱量全部聚集在蘇式的雙腳之上,把兩只小腳燒得通紅,發出了明亮的紅光。不過,似乎這是冰藍色的極限了。因為蘇凌云看到,當兩種力量聚集到這個位置之后,它們的范圍就沒有發生過變化了,似乎,灼熱沒有了反撲的力量,而冰藍也沒有了繼續推移的能力。兩者在此對峙著。
昏迷中的蘇式從心靈深處感到一股巨大的尖銳的疼痛從遠處向他襲來,這疼痛來自他的雙腳上,原先布滿整個身軀的熱量就讓他很是忍受不了,如今,幾乎所有的熱量全部堆積到他的雙腳,就等于是雙腳上承受了原先整個身體的全部疼痛。故而,蘇式的小嘴和小鼻子發出了低微的悶哼聲,也揪動著父親的心。
蘇凌云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他是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痛苦地受著折磨。他的眼睛睜得一片通紅,無數條的血絲布滿其中,眼眶不知何時有了液體,不知是水蒸氣還是他的淚水。
冰藍色似乎感覺到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只見它收回了存在于蘇式頭腦處的能量,蘇式的腦袋沒有了藍光的圍繞,清晰地露了出來。
接著是脖子處的能量。
再然后是胸部特別是心臟處的能量。
……
蘇凌云看到,以一種緩慢而又快速的進度,冰藍色在不斷地收縮和凝聚,它的力量也不斷在壯大著。蘇式的大部分身體逐漸從藍光中顯露了出來,恢復了正常的肉色。
現在,只有腳踝處,一邊是明亮的血紅,一邊是耀眼的冰藍。還有一條小藍線從蘇式心臟位置連接到腳踝這里,依然不斷地為此處的冰藍增添著力量,那里有著豆豆為蘇式輸送的血液和能量。當一個臨界點被超越和打破后,重新凝聚力量的冰藍色陡然更加明亮了,它的亮度超過了血紅色的亮度,也就是,冰冷的力量超過了灼熱的力量。
血紅的灼熱根本阻止不了冰藍的進攻,它在一節節敗退,推出了腳踝,繼而退出了后腳掌的范圍,再然后退出了前腳的范圍,如今只剩下十指血紅的腳趾頭,仍然不死心地負隅頑抗。
它已是強弩之末,只見它堅持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就一口被冰藍色吞噬掉了。剎那間,蘇式的腳尖冒出了大片的驚人的白氣,足足持續了十分鐘的時間。這是蘇式體內的熱量所化,它們實在是太熱了,蘇凌云感到自己的身體因為這些氣體變得發燙。草屋里的溫度也陡然升高了。
匆忙地打開了草屋的門,蘇凌云小心翼翼地抱起蘇式的身軀離開了草屋,來到了空地上。他把豆豆也安放在蘇式的胸口上抱了出來。
懷里是兒子冰藍色的身軀,晶瑩剔透,手中的觸覺是那樣的涼爽,蘇凌云知道蘇式體內的熱量已經被全部驅散了。輕輕地把蘇式和豆豆放在空地之上,對于蘇式這冰藍的身體,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蹲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