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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洞穴內(nèi)也再度被黑暗籠罩。
穆風行這里,也不怎么好受。心底那個跟罌粟一樣極具魅惑性的低沉男音又一次在他耳邊喃喃低語,每一次都重復著一樣的話。
他拋棄了你
他更喜歡你的弟弟。
要報仇!報仇!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乎你,好難過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嬰兒啼哭般詭異的哭聲突兀的響起,被無限拉長的音調(diào)令人聽得頭皮發(fā)麻。穆風行此時又逐漸開始昏迷,意志已經(jīng)不怎么清醒了。他聽著這些不間斷的低語以及奇怪的哭聲,竟然不覺得害怕,反而非常同意這個聲音說的話。
但有一點,穆風行仍舊忍不住反駁。
不是的有一個人,對我很好
穆風行睜不開眼,但不妨礙他在一片靜默到讓人心慌的黑暗中,一次次描繪著少年美好精致的容貌。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沒有沒有傷害過我
那個聲音很快就接著穆風行的話,繼續(xù)說:可他要被搶走了。
因為你這么廢物,所以守不住你喜歡的人。
只有變得更強,才能把他重新?lián)尰貋恚?
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向那些背叛過你的人報仇!
報仇是支持穆風行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要活下去的唯一信念;而白荼,則是他所有美好的希望。
如果變強,就能夠同時實現(xiàn)這兩個心愿,對于穆風行來說,誘惑力十足。
他忍不住心動,但一轉(zhuǎn)念,又想到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立刻便泄氣了。
可我是個廢人最低等的妖獸,也能一口把我咬死。
我怎么報仇又怎么
怎么得到白荼呢
穆風行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自卑過,從前的他,是人人艷羨的天之驕子,有著極高的天賦和尊貴的地位。
那個時候意氣風發(fā)的他,才能夠配得上萬清宗最寶貝的少宗主。
我可以給你力量
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令人心神向往的蠱惑:比任何人,都強的力量。
擁有了這份力量,你不僅可以報仇雪恨,還能夠抱得美人歸。
只需要一點小小的代價。
第135章 劇情崩潰的修仙世界(十九)
從穆風行的住處出來后,穆風遠并沒有著急離去,兩人一路上彼此沉默,一直到獸心湖。
白荼想好措辭,抬起頭看向穆風遠:你為什么要逼你哥哥?
當著他的面就敢明目張膽的挑撥離間、茶言茶語,崩人設了喂!
穆風遠倒是也不見外,不打算再瞞著白荼,便說:我在這之前就知道你經(jīng)常偷偷來看大哥,甚至我們白天剛逛完妖市,晚上你就去了大哥那里。包括你送給我的月桂紅繩,大哥也有。
白荼聽得心里一咯噔,他起初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絕沒有人發(fā)現(xiàn)呢,結(jié)果早就被穆風遠這家伙知道了。
那你為什么之前不說,而是等到現(xiàn)在才坦白?白荼繼續(xù)追問,他得把控住節(jié)奏,不能一直都陷于心虛的處境。
穆風遠平靜的看著他,同為虎族,又是親生兄弟,他和穆風行的眼睛長得差不多,連瞳色都一模一樣。
當穆風遠用這樣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時候,白荼總覺得穆風行同時也在這樣看向他。
過了好一會兒,穆風遠才緩緩道:雖然我很早就知道了,但之所以選擇不說,是因為那個時候,大哥還是您的未婚夫。作為他的弟弟,我不能逾矩,更加沒有資格對未來大嫂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
不過現(xiàn)在
現(xiàn)在怎么了?白荼忍不住問。
穆風遠認真的盯著他看,半晌,忽然笑了:現(xiàn)在,確定了大哥和少宗主之間很快就不會再有什么關系后,我自然就再也沒什么顧忌了。
你的意思是白荼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沒回過神,就發(fā)現(xiàn)穆風遠突然俯下身向自己湊近了些,嚇得他連忙后退幾步,有些抗拒的說:你、你干什么別離這么近
穆風遠微微瞇起眼,看樣子不是很高興:怎么,少宗主害怕被別人看見?
他不這么說還好,一這么說,白荼就總覺得周圍全都是眼睛。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掃了四周一圈,還好這里地處偏僻沒什么人來,那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不管怎么說,萬清宗現(xiàn)在還沒有正式向穆河提出退婚的要求,自己還是穆風行名義上的未婚妻。這要是被路過的人看見和穆風遠這個小叔子如此親近,只怕背后里還不知道怎么編排。
劇情里只說要用這段奸.情.刺.激穆風行令他憤怒絕望,可沒說要白荼把這點破事抖摟得全修真界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種偷情的背德之事,當然是要偷偷的干,不能大白天的正大光明的干。
然而白荼都快退到亭子的角落里了,仍被穆風遠步步緊逼,看他這架勢,必然是要表明心意了。
我話都說得這么清楚了,事到如今,少宗主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嗎?穆風行認真的看著白荼,眼神真摯,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我自是心悅于你,才忍不住對兄長惡言相向。
說著,又暗自神傷的垂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朱砂一般的紅繩。
因為我嫉妒了,嫉妒你待我的好,并非獨一無二;嫉妒大哥縱然一身修為被廢,也有你不嫌棄。還總是忍不住想,若今日躺在那里的老虎是我,又能如大哥一般,得到你的垂青嗎?
穆風遠撫摸著手工編織的繩面,因為一直戴在手腕上,因此也沾上了正常的體溫,動作溫柔的如同正在撫摸愛人的臉頰一樣。
恰好有陣涼風吹過,盛夏刺眼的太陽都碎在水里,換來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像夜里漫天飛撒的星子。
亭子里的竹簾也被吹起,穆風遠的臉隱在竹簾的陰影之中,只有眼睛被湖中反射的波光照到,但那光再耀眼,也耀眼不過他眼中的倒影。
少年青黑的發(fā)絲被風吹得隨著軌跡飛舞,白白軟軟的兔耳乖巧的垂在腦側(cè)。一身白衣襯得他干凈清靈,細瘦的腰身好像一只手便能握住,此刻正抵著雕花的欄桿,靈動的大眼睛里有些戒備,還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讓人心生歡喜的東西。
面對這般美好的少年,穆風遠縱使有再多心計,在這一刻也不想再去算計。他這一生冷靜理性,甚至理性到有幾分漠然。可白荼的出現(xiàn),就如同這一池靜水,遇到盛夏午后忽如其來的一陣涼風,那顆心,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少年勾動了。
從此泛起的一湖波光粼粼,是穆風遠終其一生都將刻骨銘心的怦然心動。
他那樣狠心,連愛護自己的兄長都能背地里算計,卻對著單純好哄,還和兔子一樣敏感膽小的白荼舍不得哪怕一點點的欺騙。
雖然說話時習慣性的用了對自己最有利的語氣,但穆風遠想的絕不是要騙白荼才說喜歡,而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