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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床上的小鼓包動了動,從里面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把水杯接了進去。
秦書雖然看不到被子里面的情狀,但他憑借日常經驗,大概能猜到這個小家伙鼓著兩頰喝水的樣子肯定像極了一只小兔子。
他的嘴角揚了揚,眼底蕩開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白荼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頭柜,翻身坐了起來,靠在抱枕上看了秦書一眼。
你這時候來做什么?
他似乎忘了剛剛才經歷過一場猛烈的□□,現在身體上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被子只遮到腰臀,將整個白皙中夾雜點點吻.痕的上半身都露了出來。
偏偏神色又那么坦然,那么理直氣壯,讓秦書連一點褻瀆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我向來巧言令色的男人這次卻卡了殼,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等他我出個所以然來,白荼就先發難了:你知道那架機甲是余鱷的吧,為什么要撒謊,還攔著我不讓救?
他的眼神不算咄咄逼人,反而比平常無理取鬧的模樣要淡上幾分,可就是讓秦書覺得,自己是個正在接受審判的犯人一樣。
他沉默了一瞬,在白荼綿長的目光中低下頭,算是默認了。
給我個理由。
在知道答案之前秦書抬頭,目光灼灼的看向白荼,眼神里蘊藏的感情熾熱的像是要把他燙傷。
我想先問小殿下,在你心里,到底是余鱷更重要,還是我更重要?
白荼下意識的偏開頭,是一個逃避的動作。
他應該像往常一樣用甜言蜜語去哄騙這個男人的,可也許是秦書問這話時認真地過了頭,白荼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去回答他了。
秦書低聲笑了笑,我問得太蠢了。
明明從頭到尾也只是在欺騙這個看起來又蠢又天真的小殿下而已,結果到了最后,他居然也犯起了傻,還問了這么一個蠢到家的問題。
秦書跳過了這個話題,回到了一開始白荼提出的問題上。
他慢慢的解開袖口,將左手疤痕交錯的手腕露了出來,在白荼疑惑的目光中緩緩道:小殿下應該很眼熟吧?
兩年前你在余家后花園發.情.的時候見過。白荼記得很清楚。
秦書看著那道肉紅色的痂,笑了笑。
不僅見過,還舔舐過。他想。
但這和余鱷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秦書重新扣好袖子,畢竟,死掉父母的不是余鱷。
他說起這些沉重的話題來,語氣輕快得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我和余家的關系,想必小殿下也略有耳聞。其實傳言也沒錯,不止在大眾眼中,就算是在叔叔阿姨和余鱷那里,估計也是這么認為的。
什么救了余萬贏所以對遺子心中有愧多加照料啊,都沒錯。我父親是個真正溫柔善良的好人,余萬贏也是個正直的好人,可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那個時候,我只是個五六歲的、特別想爸爸的小孩兒,可是我爸爸死了,為了救一個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正如白荼不理解他為什么會恨余鱷一樣,秦書也不理解一個有家庭、有孩子的人為什么要拿命去救別人。
五六歲的小孩子懂什么,只知道伴隨著父親死訊傳回來的同時,連個完整的尸身都沒有早就和蟲族同歸于盡,炸成粉末了。
所有的遺物就只有幾件穿過的舊衣服,連可供緬懷的照片都沒留下。與之伴隨的是無法接受丈夫遇難瀕臨崩潰的母親,那個原本優雅迷人的女人,一夜之間就變得瘋瘋癲癲的,拉著小兒子,嘴里念叨著要跟著下去,一家三口團聚。
不是我自己劃的,秦書表情漠然,在某個雨夜里,媽媽抓著我,拿著爸爸生前留下來的小刀,要帶著我一起死。
一刀又一刀,像每年父親回家在門框上刻下的身高印記。
具體的過程秦書已經記不太清了,只知道很疼,特別特別疼。可他掙扎不了,只能看著從母親手腕上流出來的暗紅色血液和自己的混雜在一起,被雨水沖刷得淡淡的。
也是因為童年這場遭遇,所以秦書后來只分化成等級最低的alpha他身體被弄垮了。
他們都說余元帥對故人之子真好,不僅接到家里撫養長大,還安排進軍校,當官,一輩子順風順水,風光無限。
但那是用我爸爸的命換回來的,我寧可他最后是個逃兵,也好過死在戰場上。
我當然恨余鱷了,說遷怒也好,我倒是挺樂意對調一下,當年讓余萬贏死。
秦書笑了起來:我想,我應該也很樂意讓爸爸把他接到家里撫養成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沒有人會愿意。
抱歉
你對我有什么可感到抱歉的呢,你不欠我。
秦書的手指輕輕貼在白荼嘴唇上,柔軟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曖昧的揉捏了幾下。
或許我不該把你拖下水的。
好像把自己也給玩進去了。
白荼的嘴被他堵著,不好說話,只能垂了垂眼睫,像小蝴蝶似的一眨一眨。
秦書將這場逢場作戲全都攬在自己一個人頭上,讓白荼難免有些內疚。
其實是互相利用而已。
答應我,小殿下。
嗯?
如果有天我和余鱷是一方必死的局面,不要插手。
白荼沉默了。
秦書的態度很明顯,是一定要跟余鱷斗出個你死我活的,按理來說,他對這人有些虧欠,應該答應下來。
可主角如果不敵,這個世界的劇情也會跟隨他的死亡徹底崩潰,站在任務者的立場上,白荼不能夠給秦書肯定的答案。
選擇權在白荼手上,可他卻做不出選擇。
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給出答復,秦書主動退了一步,時間還長著呢。
白荼點點頭,正想說些什么,余光一瞥,頓時就定住了,一股涼意從尾椎骨順著脊椎慢慢爬上后背,激起一手的雞皮疙瘩。
恐怕,你沒時間了。
余鱷鐵青著臉,站在大開的門邊,身后還跟著看不清神色的小撿。
秦書恍若未覺,繼續摩挲著柔軟的唇瓣,還沒等開口,就被暴怒的余鱷提起后領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墻壁上。
骨頭和合金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盤算著怎么殺了我,怎么勾引我的人。
余鱷極少如此動怒,他一步步逼近秦書,眼神仿佛刀子一樣凌遲著后者,恨不能將其生吃活剝。
秦書,你該死。
我是該死。
秦書對上余鱷,是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贏面的,但他好像一點都不怕,優哉游哉的擦掉嘴角的血,大大方方的看著余鱷。
我十幾年前就該死了。
不過,老天爺不收我這條賤命。
漂亮的桃花眼微瞇起來:它都收不走的命,你收得走嗎?!
他這話無疑很大程度上再次激怒了余鱷,后者釋放出alpha之間的等級威壓,逼得秦書又是一口暗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