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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咽喉結,整理好情緒,乖順的低著頭的樣子和以前沒什么兩樣。
主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哼,跟本殿下出來。
兇惡的,一如既往頤指氣使的語氣,卻也讓被丟在這里關了快一個月的小撿忍不住鼻尖一酸,沒有人知道,他在這間破敗的、昏暗的房間里等了多久,才終于又等到白荼。
看到那片松樹林沒有?白皙修長的手指一點,就吸引住了小撿全部的注意力。
把左邊的一半全部推倒,一棵也不留。
只有一個人的話,這無疑是場非常浩大的工程。
但小撿沒有任何反抗,抿著唇,悶悶的應了一聲。
他抬起腳,正準備去找工具,卻又被白荼叫住了:等等
小撿停下來,回過頭,看清楚地上的東西后,臉色卻瞬間就白了。
那是
他曾經夢寐以求、現在卻跟侮辱無誤的,機甲。
貧民窟里,物資極度匱乏,卻也能夠有極少的機會見到被淘汰下來的機甲。這些能夠被允許流傳到最下層平民中的機甲,大多是已經報廢,或者最低等級、帶著瑕疵的不合格產品,但對于像小撿這種下等人來說,也已經是異常威風的頂級武器了。
貧民窟里的每一個人,幾乎都以能夠擁有和駕駛一輛機甲為榮,畢竟這就代表著,機甲的主人是個等級足夠高的alpha,以及絕對的實力更為稀少的omega是不可能誕生在骯臟、荒亂的貧民窟的。
很多終生都生活在這里的alpha或者beta們,可能一輩子也不會見到omega,那是他們只有做夢才會遇到的美事,大多數人得不到另一半的信息素疏解,最后精神紊亂,痛苦的死去。
小撿無疑是幸運的,他剛剛分化,就被整個帝國最尊貴的omega帶回了白家,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以至于他常常會恍惚,以為這只是一場過于美好的夢。
但他也同樣不幸,僅僅是因為艾琳夫人不允許疼愛的兒子身邊留著一個來歷不明的alpha,就被白安割爛了腺體,像凌遲一樣,一刀一刀的□□著他作為alpha所有的尊嚴。
現在的小撿,顯然已經很難再駕馭機甲。
他嚅喏著唇,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我、我沒有辦法
主人我沒有辦法
甚至已經帶上了泣音,渾身都在顫抖。
白荼卻不為所動,只扔給他一句話:下午之前,我要看到那半邊松樹林徹底消失。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只留下小撿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眼眶發紅的看著地上安靜躺在那里的單人機甲。
他甚至,沒有勇氣直視它。
小撿捂著眼睛,無聲的笑了起來。越笑,卻覺得越難過,肩膀無助的聳動著,像是只被拋棄的小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將擋在眼睛前的手放下,之前有些泛紅的眼眶也已經平靜下來,眼神淡淡的,好像剛才情緒崩潰的并不是自己。
他死死的盯著地上對他來說代表著羞辱的機甲,而后緩緩蹲了下去,在伸手去夠的時候,一道影子卻突然投了下來。
奴隸?是秦書。
他笑了笑,看著小撿因為蹲姿而暴露出來的后頸,又道:被毀了腺體?
正常alpha的腺體,可不會這樣坑坑洼洼的,還真難看啊。
小撿不認識這個人,只能保持著沉默。
我記得,余家似乎并沒有買新的傭人。
秦書也屈膝稍稍蹲下來了一些,但仍舊保持著比小撿高一頭的高度。他動作優雅地取下皮質手套,用手套抬起眼前這個小奴隸的下巴,像打量牲口一樣,含著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啊~~~~長得還不錯,很年輕,未成年吧?
是。
讓我猜猜看我們尊敬的秦王小殿下帶來的奴隸?秦書瞇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似在笑,卻讓被迫抬起頭看著他的小撿不寒而栗,一股不安的感覺從尾椎骨猛地往上竄,出了一背冷汗。
但秦書只是打量了一番,而后便放開手,站起來圍著他慢悠悠的按著順時針的方向繞圈,神態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散步一樣。
本能讓小撿盡快避開這個古怪的男人,他撿起略縮版的機甲,低著頭,讓自己看起來更加不起眼一些。
先生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你在害怕。秦書拿著脫下來的皮質手套搭在小撿肩頭上,連疑問的語氣也沒用了,直截了當的將他現在心中所想的東西全都一一指出來。
怕我看出來,你眼睛里藏著的野心?他勾勾唇,毫不留情的戳穿小撿:你的演技也太爛了。
不過,秦書話鋒一轉,敢覬覦自己的主人,你說我是該贊揚你的勇氣,還是嘲笑你的異想天開?
面對這些解剖一般的犀利言語,小撿統統裝傻充愣,直直的擋了回去。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太懂你在說什么。我還有急事,請讓一讓。
砍樹也算是急事嗎?秦書笑意盈盈。
小撿停下腳步,被看穿的惱怒已經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他握緊了拳頭,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前這個男神,一字一句道:讓,開。
這就不裝了?果然還是年輕,不太沉得住氣。秦書收回手套,不慌不忙的整理著衣袖。
他非常清楚,這個小奴隸不敢輕舉妄動。
別生氣,我并無惡意。說著便笑了一下,似乎想證實自己的話,可惜在小撿眼里,就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貍。
笑里藏刀,隨時都有可能捅自己一刀。
剛才我和主人的對話,你全都聽到了,對吧?小撿也不傻,我沒有值得先生利用的地方,不管您抱著什么樣的目的,非常抱歉,恕我無法奉陪。
他不打算再廢話下去,抬腳欲走,卻再一次被秦書給攔下來了。
小撿握緊了拳頭,脖子一側暴起了幾根極其顯眼的青筋。
啊呀,怎么,要動手打我嗎?秦書神態夸張,做出很害怕的表情,實則每一句話都在挑釁小撿。
他好像非常希望這個小奴隸能夠一拳打下來。
小撿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千萬要忍住,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沖動他和白安本質上都不過是白家養的狗,區別只是一只是家養,一只是野生的,就算互相撕斗,也不會有任何后果需要承擔。
但秦書不一樣,即便小撿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很明顯,這不應該是自己得罪后還能夠全身而退的主兒。
什么時候該惹,什么時候該忍,小撿在貧民窟里掙扎求生了十六年,比誰都更要清楚這些生存法則。
他望著前方,面無表情,面對秦書的挑釁不再做出任何回應。
秦書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小奴隸,竟然意外的沉得住氣啊。
他余光掃了一眼,低頭戴好了自己的手套,低聲道:我很期待看見奴隸將主人囚禁起來,位置顛倒的那一天。
小撿還正在咀嚼著這句話,就看見秦書突然斂去了笑意,正兒八經的對著他說:請你尊重我,即便我只是余家的客人。
小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搞得有些懵,好半天都沒弄清楚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還在狀況外,就只聽秦書繼續道:我尊敬親王殿下,但這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一個下人的侮辱,請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