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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莫如水, 師姐曾經見過一面的,就在秦山回東洲的靈船上許是時間久了, 她并不確定師姐是否記得, 只得適時止住了介紹, 哪知杜照卿并不打算將話題從那人身上移開。
和風細雨般溫存的語氣, 可她仍舊聽出了師姐的幾分埋怨:你這么多年沒來找我, 可是因為她?
白凡凡當即愣住, 連連搖頭:非也。她不知如何解釋才能讓師姐信服,可師姐確實比起以往愈加患得患失,她是商人, 留在酈城是因為生意和錢財
小寧仔細辨別著阿姐話中的意思, 又露出幾分純良的笑意:不過這些年多虧了莫姐姐的照顧, 酈城本就靠近魔城和鬼域,人流如織、魚龍混雜,莫姐姐多少替我們擋下了些麻煩
小寧, 今日的功課做好了?眼見師姐臉色愈加僵硬, 白凡凡眉心一蹙, 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少年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似乎并未察覺阿姐的情緒變化, 竟顧自神色天真地點了點頭:自然是做好了,阿姐可要抽查?
一旁悄等好戲的清秀姑娘終是看不下去,拉開了虎頭虎腦的少年小寧:若是沒事, 我那兒忙著呢,你來替我將清早摘來的靈材分了罷。
你不是素來寶貝你的靈材從不讓人碰么誒織玉你掐我作甚
直至織玉拖走了戀戀不舍的小寧,避開桌旁二人的視線,她這才略帶責備地低聲斥罵:你沒發現阿姐不高興了么,何故凈說些自討沒趣的話
彼時小寧已然收斂了方才天真爛漫的模樣,眉眼間的認真總算透出幾分年輕男子應有的成熟:我就是說給阿姐聽的
什么?
織玉,你說莫姐姐離開也有一段時日了,阿姐難道真的一點兒也不急?莫姐姐真心待我們,你我自小可沒少受她的照顧!她一聲不吭便離去,阿姐非但不著急,還領回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什么掌門。
所以,你便故意說這些話來膈應阿姐?
我這怎么能是膈應!小寧下意識反駁,側頭瞥了眼不遠處二人,阿姐正將她愛吃的點心一一推到那位掌門面前,那掌門卻不曾露出幾分笑意,可愈是如此,阿姐便愈是湊上前笑得溫柔。他憶起被遺忘在一角的莫如水,頗有些憋悶,我只是覺得阿姐沒心沒肺
噓臭小子,你說這話是想挨打?織玉登時臉色一變,低聲斥責,阿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別忘了當初究竟是誰把我們從那腥臭骯臟的地底囚牢救出來的,是阿姐,可不是莫姐姐!即便莫姐姐待我們好,她終歸只是與阿姐交易的生意人,在她眼中有什么比錢財更重要?
我只是不甘心,阿姐與莫姐姐平素里相處甚好,這么多年的情誼,難道還抵不上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絕塵山掌門么小寧頗為埋怨地瞥了一眼遠處桌旁身著白衣氣質出塵的女子,默了良久才喃喃嘀咕,我方才不過試探,只是想知道如今阿姐眼中是否還有莫姐姐一席之地,可是
可是方才二人間的親密相處和阿姐的蹙眉斥責早已證明了一切。
織玉,你可知絕塵山是什么地方?
書上說那是個修仙者心向往之的東洲圣地,可登九重天宮。織玉顯得很是鎮定。
那你可知阿姐與絕塵山又有什么關系?
話音落下,織玉果不其然露出了幾分茫然困惑,她側頭望向氣氛微妙的二人,搖了搖頭:瞧她們,應當是故交
你、我,還有院子中的其他人,自小便被阿姐保護在此,外頭的險惡何曾降臨在我們頭上,可若非那日我獨自離開陣法去了酈城城中,便不會知曉阿姐過去曾是絕塵山的弟子!
織玉立時愣住,臉上吃驚的神色只維持了分毫,隨即便被毅色取代:這有什么,阿姐修為高強,二十年前能制服胡家,定非常人!再說了,阿姐即便是絕塵山的弟子又如何她低聲呢喃,還欲再說的話轉瞬卡住,震驚地眸光閃動,你的意思,莫非
我們皆不知這位掌門此刻來這兒究竟是敵是友,可若是阿姐因為過去的幾分同門情誼而遭意外
而后,二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來往年輕男女的呼喚也難以喚回二人的思緒,他們在這群男女中年紀最大,自然承擔起了照顧他人的責任,如今危安不明,他們必須小心謹慎。
縱然阿姐信任那位掌門,不代表此人便一定不會有所圖謀。織云面上登時多了幾分猶疑:你覺得應當如何?
桌旁
白凡凡一一將點心碟子推往師姐,可眼前人沉默不語,分毫不感興趣:師姐......
凡凡,這二十年來,你究竟經歷了什么。杜照卿終于打破了身周的冷寂,對上丫頭忽而愣住的雙眸,心中的萬分復雜如水流般滌蕩,久久無法平靜。
多謝師姐掛懷。她立時笑得燦爛,眼中倒映的點點光芒猶如注視著深淵中的火光,這二十年來我每日都在想著師姐......
我并非問這個。杜照卿柔聲打斷了她,二十年來你在魔城......受苦了。
方才少年的話點醒了她。一個從養家手中死里逃生之人、為了報仇萬人唾棄,縱然有她庇護的絕塵山,也絕非全然無敵意,丫頭孤身一人遠離故土、遠離自己,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一待就是二十年......能在這里容得一席之地,又豈是一朝一夕輕輕松松便能達成的,凡凡究竟經歷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
她盡力忍住心中的顫抖,可眼中依舊阻止不住洶涌的執拗和自責。
若她那日未曾下山執行任務,若她留在絕塵山護著丫頭,這一切是否亦會不太一樣
丫頭絕非世人口中所述無惡不作,她又豈能任由旁人恥罵?
師姐。白凡凡極力隱去系統懲戒帶來的心口撕扯,使自己看起來平靜溫和,她輕輕握住杜照卿冰涼的手,意圖令對方感受到自己熾熱的內心,魔城的生活確實枯燥無味,太陽東升西落于我而言也不過度日如年,可一想到這里會是我們未來的家,一切的孤寂都不算什么了
話音剛落,杜照卿面上忽而浮現一絲韻紅,翩躚出塵的女修好似跌落紅塵,轉瞬沾染了幾分煙火氣息,她悄無聲息地斂去眼中的溫度,低聲呢喃:你說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