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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是仙人,仙人不該身陷黑暗之中。
既如此,為何二十年不曾回來?!杜照卿眸光閃動,捧著花束的手輕輕顫抖。她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小丫頭的戲弄。
白凡凡聞言頓住,垂眸間溢出幾分失落和無措:我曾去過桃棲嶺,那里加強了布防,我進不去、也不敢進去我怕師姐難受,怕師姐失望,怕師姐與我這個魔修決裂
那你為何如今又敢見我
因為我更怕師姐將我忘了!她斬釘截鐵的話語令雙方齊齊愣住,修士們討伐我是遲早的事,可我不想那些人之中有你他們如何看我我素來不在意,誰都可以討伐我,只有師姐不能
杜照卿緩緩閉上眼,眉宇間的掙扎令她喜悅與懼怕交纏、心力交瘁無法自持,心底某處好似被一團微小的火苗點亮,驅散了令她膽寒的黑暗,這樣的光明,令她渴望,令她憂懼。
我如何能信你沉默良久的她,終是吐出這半句,自欺欺人又如何,丫頭一聲師姐便令她心軟,她注定是要深陷她手中的。
師姐。數十年未見,白凡凡出落得身形高挑、美艷不可方物,如今的自己已然與她齊高。兩人越走越近,師姐好看的雙眸亦隱約多了幾分幾不可見的星光。
她站定在師姐跟前,隔著爛漫的山花,長臂一伸將愛人緊緊攬入懷中。
她能察覺師姐的身形一頓,攬著對方的手臂愈加收緊,她低聲呢喃、好似自言自語:我不會再離開了,永遠不會只是我如今身處無間,師姐也一定不能拋下我
若眼前是煉獄,她便為師姐破開煉獄。
而身后桃源,永遠都是師姐一人的歸處。
四周除卻風聲,唯剩良久的安寂,可二人的心,卻在這片安寂中越靠越近。
花耳際低沉的聲響,漸漸恢復了曾經應有的溫煦輕柔,她喜不勝收地松開懷抱,見杜照卿垂眸注視著手中的花束,花壞了。
她方才抱得緊,險些將花擠壞,折彎了幾枝。師姐珍視的模樣令她自責,立時揚起笑容輕聲安撫:不遠處有一片花田,是我親手為你栽下,師姐喜歡,我便每日為你采來末了,她再次將愛人擁入懷中,生怕松手便是大夢一場,師姐,跟我回家,我帶你去見家人。
家人?杜照卿困惑地抬起頭,感受著丫頭近在咫尺的氣息將己身包裹,二十年來的焦躁和痛楚漸漸被心安消融,只是內里的憂懼卻是一時半會兒難以褪去,酈城那兒
莫要擔心,魔城的魔修不是善茬,輕易不會敗陣若師姐擔心那些絕塵山的孩子,即便出了意外,我亦會親自前去鬼域將他們的魂魄取回來。她緊緊抱著白衣師姐,難以饜足地感受著師姐的溫度,我們許久未見,我有好多話想與你說
第102章 掀翻罵名
感受著丫頭緊緊相擁, 杜照卿垂于身側的手悄無聲息抬起,尚未及回抱,便察覺對方輕輕松開了自己。她眸光一頓, 竟是豁然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臂,臉上除卻后怕,便只剩下茫然不定。
她任由師姐緊緊攥著自己, 手中的疼也好似柔和的清風拂過,白凡凡輕輕回握, 將師姐的手牢牢握?。鹤甙伞?
杜照卿猶豫不決地愣在原地, 好似還未從方才發生的一切事情中回過神來。她低眉凝視著手中柔軟的觸感, 除卻喜悅, 心中更多的則是惶恐。
她曾無數次夢見這樣的場面, 生怕這也是一場夢罷了。
此次前來捉拿廖芥, 是諸位長老下的決定,彼時她正閉關修行,險些為心魔侵占意識。那日天色陰沉, 她自丹房離開, 發現絕塵山內氣氛詭譎、異常沉重。一直守在丹房外的君月告訴她, 諸位長老趁其閉關修行不得打擾之日,私下決定并派出了不少弟子前去捉拿廖芥。君月一直守著,便是希望將這一切告知于她。
杜照卿震怒, 卻又不是追問長老的時候, 只得立下閉關修行的幌子, 私自離開絕塵山前來此地。她怨她、恨她不假, 但這一切理應由她自己來解決,縱是報復奪走廖芥的魂魄,也只能由她親自下手。
可如今又算什么, 她竟有些看不出廖芥如今所作所為是否真心,亦或是說,她依舊在耍自己?
白凡凡牽著她走遠了幾步,笑著指向一旁的山水物態:此間乃是酈城外難得的風光,甚是靜謐,我在城外不遠處買下了一間宅子,遠離俗務和那些妖魔鬼煞,不知師姐會不會喜歡。
你的宅子,自然看你自己是否喜歡。
她聽見了身旁師姐的低聲呢喃,笑而不語,直至二人站定在一處空曠無人的山嶺間,白凡凡掐訣念咒、輕揮衣袍,安寂林間霎時扭曲浮動,一座古樸秀麗的宅院呈現在二人眼前。鳥語花香、熱切戲耍登時撲面而來。
未及二人上前,便見宅院的庭門被一秀氣姑娘從里打開。她瞧見二人身影,立時喜不勝收地向著院內招呼:回來了!阿姐回來了!
話音落下,便見無數年輕男女一擁而出,將庭院圍了個滿滿當當。
阿姐許久未來看我們了,酈城內的一切可還順當?怎么不見莫姐姐?說著,年輕姑娘的目光從杜照卿面龐上流過,似乎被其優越的相貌所攝,一時看呆愣在原地,這位姐姐是
介紹一下,這位是絕塵山掌門杜照卿。
掌門姑娘臉上劃過一絲的狐疑,直至瞧見二人并肩而立并無異處,這才笑著招呼,掌門姐姐有失遠迎,快進來坐吧!小寧,快去煮茶!
白凡凡正欲牽著她往里走,忽而察覺身后之人定在原地,牽扯住她前進的步履:怎么了?
杜照卿面容并無起伏,只是打量庭院的模樣頗有幾分小心謹慎。她知曉師姐初次前來酈城,不放心身周的一切,故而安撫狀地挽住她的手臂:師姐別擔心,這里是我們的家,不會有任何意外。
白衣女修忽的愣住,迎上廖芥溫和輕柔的目光,她心中一動,這才隨著她步入庭院。
庭院打理的很是干凈,年輕男女們舉止嫻熟,或劈柴或燒水,施展這些平素日子里簡單的咒術倒是不亦樂乎。
杜照卿立在桌前,待身旁廖芥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她才入座,扭頭看向一旁修為澄澈的男男女女們,她竟在幾人身上察覺到了幾分絕塵山心法才有的延綿氣息。
掌門姐姐是頭一回來我們酈城吧,嘗嘗,這是酈山才有的雨霖茶。那位喚作小寧的少年托著茶案至此,一一擺放整齊,舉手投足分毫不見慌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