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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白凡凡服盡丹藥,昏厥吐血不止;夜里便周轉靈力來緩解痛苦,每隔十日還需前往修習室面對心魔的糾纏。羅剎確實在丹藥融合上深有奇效,只是縱有吝辜相助抵擋羅剎的反噬,藥物帶來的痛苦卻需她自己承受。
黑白顛倒,疼痛不止,于她而言,數日來的生活黑沉無光。起初她尚且還能自娛自樂,偶爾與二號系統侃侃天,到后來,無人與之溝通的沉悶氣氛、日夜痛苦不止的服藥生活,生生將其逼得沉默寡言。
她唯一的光,便是師姐回來。
師姐去了極北寒川已然兩個多月,這兩月多來,她偶爾端坐在房檐上休息,幻想著師姐回來會給她帶什么好東西,一想到這,再大的疼痛也不值一提了。
可數月未歸又令她生出些許擔憂師姐會不會
呸呸呸,想什么呢她懊惱自己的胡思亂想,正打算自房檐一躍而下、回屋繼續用藥之時,一道熟悉的靈光忽明忽滅地自眼前閃過。
她登時驚立而起,面上驚喜的神色怎么也掩蓋不住,收拾衣裙,御風而去。
待她來到數月前相見的那處結界時,未見白衣女修的身影,見到的,卻是一道熟悉瘦高的身姿。
白凡凡盯著背影出神,良久才試探性地開口:翰影哥哥?
那隱在樹下黑暗幾乎難以辨別的背影側過身來,望見來人時揚起一抹笑,笑容依舊那般天真憨傻,夾雜著幾分生疏,不是翰影又是誰?!
數月未見,少年身上多了幾分難得的沉穩,神識探去修為也見長。
她四下環顧,確認師姐并未來此,掩飾著心中的落寞開口詢問:翰影哥哥怎么來了?
話音落下,少年恍然、徑自自懷中摸出一枚錦囊:我是來替師姐送東西來的。他正欲伸手穿過結界,便好似意識到什么豁然止住了動作,你瞧,我都忘了,瞿臨長老門規森嚴,外頭的東西是進不來的。
不必擔心!她立時手中連符畫咒,無聲地在結界上破開一小道口子,迎著對方驚詫的目光,白凡凡笑著取過對方手中的東西,給我送什么好東西來了?
破開結界是她私下偷偷學的,結界上的口子僅能維持一小會兒,目的只是為了再次見到師姐時,能牽牽她的手罷了。
只是師姐尚未等來,反倒等來了這少年代送的東西。
她摩挲著錦囊上素雅的繡紋,無聲無息將其打開,順著雪白的繩結,緩緩提出一枚通體瑩白氣若寒冰的冰珠。
這是
師姐命我送來,說是極北寒川帶回來的禮物。翰影嘀咕著,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白凡凡小心地護著冰珠,感受它帶來的透骨的寒意,可如此寒意落在她心尖,比之三春暖陽還要舒坦。她捧著冰珠貼近心口,眸中的興奮和自矜交錯掙扎,下意識問:師姐人呢?她怎么不親自送來?
回答她的,是翰影低垂的腦袋和猶豫不決的神情,默了片刻,才抬首扯起笑意:師姐說師門事務繁忙,需她親自解決,怕你等急,便令我送來。
話語越來越輕,分明充斥著心虛。
白凡凡臉上的興奮緩緩褪去,語氣平靜得恍若墨池:我并不知師姐何時回門,她又怎會怕我等急禮物,何況縱然再忙,師姐也定會親自將東西交到我手上翰影哥哥,你在撒謊。
我我沒撒謊
你每每撒謊,神色便是如今的模樣。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以至于令他感到些許心虛,他深知瞞不過,在白凡凡的再一次催問下,吞吞吐吐地開口:其實是師姐在極北寒川遭人暗算,身負重傷,如今如今昏迷不醒哎阿芥!阿芥你去哪兒?!
第55章 想念
他眼睜睜注視著眼前模糊扭曲的結界被破開一道口子, 而小丫頭結印念咒,竟化作一道光束徑直穿過結界, 直奔清宣長老山門。翰影瞪大雙目,一邊御劍追上,一邊吃驚地合不上嘴:你你你你出來了?!
白凡凡腳下生風、疾風而行,察覺方才強行突破結界時遭到了不淺的反噬,好在她如今修行尚可,很快便調息凝神緩了過來。
這幾日的修行,除卻日常服藥調息, 吝辜還會送來書冊秘典,令其修習功法秘術。偶爾累了,便坐在石階上,看著地精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外頭的景象。她雖未曾離開瞿臨山門,然絕塵山的地形,卻靠他人之手摸了個一清二楚。
想來杜師姐是清宣長老座下弟子,奔往清宣山門不會有錯。
翰影堪堪追上了小丫頭的步子:你是要去尋師姐么?這丫頭的速度實在是快,沒想到拜入瞿臨長老座下短短兩個多月,修為便突飛猛進至斯, 師姐如今受了重傷, 正在倉潛長老門下療傷。
白凡凡御風而行的姿勢果然一頓,不及他反應, 便顧自調轉方向。只是這回, 她扯住了翰影的寬袖, 在身前生出一面靈力屏來:帶路!
什么?翰影被吹得發絲凌亂, 被猛然間扯住衣袖帶往前頭的慣性也令其霎時穩不住身子,直至對上了前人回以他的注視,他這才反應過來, 穩住身形,加快了些御劍飛行的速度。
待二人穩穩落在了倉潛山門的演武場,翰影才一邊收劍入鞘,一邊急匆匆地帶路道:師姐回山途中昏迷了三日,如今正受倉潛長老醫治,只是身上的傷已然轉好,卻遲遲不見她醒來。
說這話間,二人已然穿過重重殿室,來到了弟子寢房。
遠遠地,二人瞧見一處門外立著幾道人影。幾乎一眼,白凡凡便認出其中一襲黑衣目光凌厲的女修乃是君月,而君月身旁,纏著一位身形嬌小的女子,因相距較遠且背對著她,一時分辨不出那人。
她的步伐悄然止住,惹得身旁翰影也隨之停下步子:怎么了?
等他們離開。說著,白凡凡微一側身,隱在了回廊后。
翰影心領神會,仿佛明白她身為瞿臨座下弟子不便出現在此處,便與她一道等待幾人離去。
君月還是初見時那般面無表情,竟連看向屋內的目光也靜如池水,一旁纏著她的女修口中話語不停,嘰嘰喳喳地有些吵鬧。君月略一蹙眉,擋開身旁人挽著她的姿勢欲離去,熟料那女修并不打算放她走,顧自追上,拽著她的衣袖撒嬌版地晃了晃。
幾人身形遠去,白凡凡才再次現身,聽得身后翰影解釋:那黑衣女修乃是君月師姐,你應當認得,素來性子冷傲
她身旁之人是誰?
若沒猜錯,那便是倉潛長老的掌上明珠,倉雨師姐。
倉雨白凡凡低聲喃喃,片刻便回過神,想起她曾見過倉雨一面,乃是數月前杜師姐領她前往清宣出關拜師會時撞見的那位個性張揚的女修,初見時倉雨便口口聲聲要給君月師姐送禮,那日并未多思,此番再次相見,才有些好奇她與君月之間是何關系。
待確信幾人不會回頭,身周無人發覺時,她才忙不迭地推門而入,目光徑直落在了一側重重掩映的紗帳上,紗帳后的景象若隱若現,那身著白衣的身影也模糊地出現在眼前。
我在外頭替你守門,若想見便快些,你如今是瞿臨的弟子,旁人多多少少提防著你。翰影交代畢,退了出去,唯剩她一人立在房中發呆。
她拘謹著拽著衣角,隔著紗帳輕喚:師姐我可以進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