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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她心下愈發篤定這一世的細節做了調整,她能夠在十二歲便逃離胡家魔爪,只要反派的人生大方向是對的、細節略作修改并非大問題。
她看向不遠處緊閉的房門,心下忽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阿故哥哥,絕塵山當真不招收弟子?
還有四年,哪怕只能追隨神仙姐姐四年,今后便是下地獄,她也絕不后悔
少年被問住,蹙著眉沉思片刻:倒也并非一定不收,方才那兩位女修不正是絕塵山弟子么只是東洲畢竟相距云洲甚遠,具體的我也不甚了解。
見女孩兒垂眸思考,他抬手在對方眼前招了招:提這作甚,好不容易來了斗獸大會,此刻天色并不晚,想去看看么?
聽聞能夠親臨原書中所描述的血腥駭人的龐大場面,白凡凡眸底劃過一絲好奇和歡悅。
屋內
倚坐在軒窗邊的杜照卿,將目光投向窗外順街市而去的二人身上,凝白的手指輕叩著窗沿,一聲一聲打著細微的節奏。
坐在桌旁撰寫音書的君月偶爾抬起頭來,瞧見師姐愣神的模樣,不知心中緣何一堵:不過一面之緣,師姐為何對那小丫頭這般上心
輕叩窗沿的動作驀然停下,杜照卿緩緩收回視線,平靜地看向素來沒什么表情的君月:師父所說,仗劍天下、心懷蒼生,還需要原因么?
見她言語間透出幾分師父身上獨有的嚴肅和威儀,君月低下頭,喃喃道:匡扶正義不假,可師姐為那丫頭做的實在有點多
何出此言?
君月頓了頓,像是終于有機會道出心中的困惑:那木牌上除卻二人的血跡,沒有分毫神識,兩人分明是個偷潛入城的凡人城中危險重重,幫助凡人偽裝身份,究竟是幫她還是害她
杜照卿眼中的神色終于有了些許起伏,只聽得君月繼續道:助他二人躲過黑袍人的傷害,我并無意見,只是依我看,二人身份存疑,就當交由巡邏修士逐出城。
巡邏修士杜照卿低聲喃喃,再次將目光投向街市盡頭逐漸消失的那一點瘦小身影上,能辦出斗獸大會這般駭人賽事的氏族,會在乎一個凡人的生死?縱然我們親自送她出城,這么多雙眼睛盯著,那些素來對絕塵山心懷敵意的人,會放過她么
第14章 斗獸大會
人流漸多,街市上的氣氛愈加熱烈,兩道瘦削的身影穿行在人海中,左顧右盼間,二人險些被來往修士沖散。
白凡凡新奇地打量著街邊商販販賣的珍寶,或有空間法器、攻擊靈器,抑或有充實靈力的靈草丹藥,販賣之物來自五湖四海,當真是琳瑯滿目。而街市穿行的修士們,衣著相貌也各有風韻。
她的目光在眾多奇珍靈物中流轉,偶爾瞧見幾個極北之域來的身著獸皮革帶的修士,好奇地多給了幾眼。
忽而,身后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阿故指著不遠處道:你快看那兒!
她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登時被眼前景象驚在了原地。
只見不遠處人頭攢動的上空,浮著一塊巨大灰沉的云屏,云屏被兩條充斥著靈力的玄鐵鎖鏈禁錮,鎖鏈的一頭拴著云屏,另一頭隱入人群不可見。便好似只要松開鎖鏈,這塊云屏便會隨風而去。
云屏之下黑壓壓的,其上卻流光溢彩,只見它變幻紛呈,轉瞬赫然顯出一張極為兇悍的猛獸面龐。云霧縈繞間,那張栩栩如生的猛獸面龐好似能靈動地躍屏而出,下一秒便死死咬住眾人的脖頸。
白凡凡未曾見過這般巨大磅礴的云屏,一時間隨同周圍不少修士一樣定在了原地。或是為云屏震撼,又或是被猛獸與生俱來的威壓所攝。
二人正欣賞著,聽得一旁攤位后的婦人暗暗嘀咕了聲:又死了一個。
聞言,二人皆是霎時扭頭看去。
阿故湊近一步詢問:閣下所說,又死了一個是何意?
婦人上下掃了少年一眼:新來的吧,你看那云屏上的獅虎獸,旁邊還寫著一個小小的名字。順著婦人的指示,他們果然瞧見那巨大的兇獸面龐旁顯示著一串人名,婦人輕車熟路地繼續解釋,那些已經變灰的名字,便是斗獸失敗被咬死的,下面,還有幾個沒變灰的,是接下來要上場的修士。
白凡凡聞言臉色一變:被咬死?
是啊,這兩天死去的修士,少說也得有數十個婦人招呼著路過的行人,順帶上下打量二人,你們也是去斗獸的?
白凡凡側頭看向阿故,見少年臉色有些沉重,只得搖搖頭,撐出幾分勉強的笑意:我們不過是來看個熱鬧。
也是,你二人瘦胳膊瘦腿,只怕還不夠給那些個巨獸塞牙縫的。
兩人略過了婦人口中的調侃,再看向云屏之際,變灰的名字又多了一個。不必多想也能猜到,這些猝然離世的,絕大部分定是無氏族依靠的散修,至于世家大族,沒有必勝的把握,怎會讓弟子前來冒險。
她拽著少年的衣角繼續往斗獸場的方向行進,語氣怯生生的:阿故哥哥,死了這么多人,秦山便不怕外人指責嗎?
少年的目光沒有看她,而是定定望著云屏的方向:我聽說修士上場前需簽訂生死狀,他們為了珍寶而去,是死是活,外人也無權干涉。阿故眼神中忽而多了些許別的神色猶豫?迷茫?她看不出
白凡凡眼見周圍人潮愈發混亂,她小心翼翼地拽緊了對方,透過嘈雜的人流四下尋視,企圖看出其中是否存在魔族,意料之中她一無所獲,現下只能進斗獸場內看看。
與入城時的情景相差無二,圓形斗獸場占據了城中央大片地界,四周皆是虛幻的云霧高墻圍繞。傳言斗獸場統共有九道出口,六道位于地面用于修士進出,三道居于地底,用以押解猛獸囚車。
二人穿來擠去,總算是撥開了人群、豁然開朗。入口處除卻一面用以放置通關函的八卦陣,幾乎融于云墻難以分辨。陣旁坐著一位綠衣修士,正冷漠地看著進出眾人。
幾乎在他們迎面撞上入口的剎那,聽得云墻內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猶如浪潮般洶涌的吼叫,那吼聲破云裂日、強大的威壓震得場外修士俱是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恐懼,瑟瑟發抖間,只見云屏上的獅虎獸驀然黯淡,轉而幻化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名。
兩人正巧將通關函置入云墻凹槽,未及細看,隨即穿墻而過、將身后振奮的喝彩擋在了外頭。
想象之中的光明并未出現,穿過云墻的他們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唯有不遠處一點光亮正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阿故哥哥?
幻陣之后,得益于杜照卿的靈力灌養,白凡凡前所未有的耳清目明,輕易透過黑暗將視線投向一旁面色茫然的少年,只是她畢竟不能暴露自己,怯怯地呼喚了一聲。
這里。阿故摸索著很快拽住了女孩兒的胳膊,隨即先她一步探查前方情況。
二人行走在狹長的甬道,唯一的方向便是不遠處的光亮,愈是靠近,便愈是覺得空氣中彌散著濃重的異味,時常受傷的白凡凡幾乎片刻便分辨出那是血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