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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自己尚需代替廖芥遭受四年的供血之難,她便覺手腕愈發的隱隱作痛。
等等。
彼時的廖芥已是死尸一具,若她沒猜錯,應當被人丟棄至此,這是否意味著她稍稍偏離了原身的人生走向?
沉思間,耳畔忽而響起熟悉的AI提醒聲:
【二號系統正在為您服務。您的任務為:走完反派廖芥的一生,并達成反派經驗值100%】
【正在為您發布5%經驗任務:習得魔族鎖魂咒?!?
鎖魂咒,便是她用來對付景城胡家的一大秘術。
這就說得通了,原書中并未詳細提及被困胡家的廖芥是如何習得鎖魂咒的,想來系統發現了其中的bug,令她利用這四年完成補充。
她了然地點了點頭,等待系統的進一步提示說明,熟料等來的卻是長久的沉默。
沒了?!白凡凡吃驚地蹙起了眉,顯然她的新搭檔二號,是個不愛提供詳情細節、甚至不愛多說廢話的冰山系統。這令習慣了啰嗦三號和鬼馬六號的白凡凡很是頭疼。
這下,她當真得從頭至尾地憑靠自己
思緒方一轉偏,便猛然聽聞不遠處響起陣陣細碎的腳步聲。耳邊雪聲不知何時已停,靜得有些嚇人,她聽見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踩過積雪的聲響,立時眼前一亮。
有救了!
師姐,血妖的痕跡在此處便消失了。
仔細找找,他跑不遠。
聽聲音,似是兩位正在捉妖的女修士,白凡凡心頭一喜,正欲呼救,忽而臉色一變,笑容僵在了臉上,她只覺渾身血液溫度驟涼,身軀僵冷,便好似寒冬臘月被人從頭至尾潑了一盆冰水,連打數個寒顫不止,呼救聲卡在喉中,竟是半個音節也發不出了。
此刻她想起方才二位女修對話間提及的血妖,心下涼了個徹底。
這是什么狗任務,好不容易接個肥差,才剛來就要打道回府了?
腳步聲愈來愈近,雙耳可聞地停在了不遠處,清輝般的目光不帶感情地掃過馬棚,落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囊上時略微一蹙。
好家伙,這倆女修一定是發現她了!來這世界啥事沒干,光丟了個臉,回去非得被嘲成篩子
腳步臨近,白凡凡的神志也愈發模糊。冷好冷
布囊細微的顫動并未躲過二位女修的視線,其中一人大驚失色,立時按住腰間佩劍,利刃蓄勢待發。
血妖無形,卻能奪軀。若僅是血妖本體尚不足為懼,只怕他鳩占鵲巢,控制了某位強者的身體。
縱然白凡凡此刻神志不清,卻也依稀聽見利劍出鞘時尖銳的破風聲,只一聲便令人心頭一震,緊緊崩成了一根弦。
她幾乎可以確信血妖此刻一定在她身邊,往壞處想,二位女修若是因為對付血妖而一并解決了自己,她口不能言,反抗啥,不反抗了,安安靜靜躺著任務清算吧。
如此想著,她便覺睜眼也費勁,干脆閉上了眼。
只是計劃之中的劍刺并未來臨,一聲響指落下,臉上緊緊覆蓋的布片驀然破開了一道口子,嘶啦聲在寂夜尤為突兀,她臉上的布片被人用劍挑起,面龐全然暴露在空氣中,再次順暢呼吸,白凡凡沒忍住好奇睜開了眼。
這具身體尚且肉.體凡胎,無法黑夜視物,一片漆黑下,若非方才的腳步聲和對話聲,她幾乎無法發現身側有人。
可她確信,對方身為修士,定能透過重重黑暗,望見自己此刻狼狽迷茫的表情。
幾乎是布片被挑起的那一瞬,白凡凡臉上的無奈褪卻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面目慌亂和驚懼,她渾身顫抖如篩糠,眼神無法聚焦,四下飄忽間,猶如一只驚恐且絕望的小獸。
只要演的夠像,就沒人能懷疑她。
她微張嘴,求救聲呼之欲出,卻因喉嚨突如其來的禁制而發不出聲,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懼怕的惡事,絕望地緩緩閉上眼,僅僅醞釀了兩秒,一滴清淚便從眼角流下。
果不其然,身旁的女修退后了半步。
許是她此刻的模樣實在凄慘,仿似將她們二人認作了追殺她的仇人,女修們面面相覷片刻,其中一人放下了手中直指的利劍,只是并未收入劍鞘。
耳邊響起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何人,報上名來。
白凡凡渾身一顫,突然驚詫地睜大了眼睛:呃啊她說不出話,便只能發出一些咿咿呀呀的氣音,迫切的目光投向了聲音來源。
幾乎一瞬,對方便看透了她此刻的難處。
妖物,還不速速現身!那道平靜的女聲并未因嚴厲的言語而起多少波瀾,她重新將利劍對準了她,只是此刻,女修在利劍中灌入了靈力,劍身散發著盈盈藍光,白凡凡也總算看清了利劍的方向。
那名持劍的女修離自己僅有三步遠,就在她身側,還站著另一名女修,自靠近白凡凡便不曾說過半句話,相較于持劍對準自己的女修,她身旁這位一言不發的修士更令她捉摸不透。
白凡凡的情緒愈發激烈,她直勾勾地盯著那柄發光的利劍,咿咿呀呀的求救聲,便如同溺水者望見浮草,她拼命掙扎,求救的欲望破開黑夜、直白而猛烈。
體內的溫度被絲絲抽離,她顫抖得愈發明顯,恍惚間,眼前的利劍緩緩分出了重影。
意識到自己許是出現了幻覺,白凡凡不敢再做過多無謂的掙扎,只是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向漆黑處。
哪怕二人沒有要救自己的打算,這戲還得演下去。
正當她以為二位女修還會與血妖繼續對峙之時,只聽得耳畔一聲輕嗤,藍光閃過,那柄藍劍驀然而起,竟垂直懸在了她的頭頂,那一瞬,周圍靜得幾乎能聽見胸腔傳來猛烈的心跳聲,猶如密集的鼓點一般震得白凡凡腦海一片茫然,心下暗罵了聲不妙,炫目的白光下,雙目被刺得下意識緊緊閉起。
冷冽呼嘯的風聲拂過面頰帶來刺痛,利劍忽而分出數道□□,羌的一聲插在了她身側,將其團團圍住。
第2章 眾人懷疑(已修)
那一瞬,白凡凡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胸口猛然炸裂般的劇痛,令她在嚴寒之中也驀然起了一身的汗,一股熱流順著內腔涌了上來,哇的一聲,鮮紅刺目的血液爭先恐后地逃離她的身軀、噴涌而出,染紅她半張瘦削的面頰。
若此時有鏡子,她定能發現自己本就黑黃的面孔此刻尤為猙獰可怖。隨之而來的,是體內的寒意漸漸褪去,意識正在悄無聲息地回歸。
四周的白光未有消減之勢,即便是閉著眼,強光帶來的灼燒感也令她雙目倍感不適。
恍惚間,白凡凡好似聽見數道低低的啜泣聲,那聲音忽遠忽近、忽強忽弱,有男女亦有老少,哭聲交替、錯綜繁雜,且有漸響漸尖銳之勢,吵得她頭疼欲裂,實在難以忍受。
好在這樣的嘈雜聲持續并未多久,便隨著一聲收而消失殆盡。
哭聲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亦迅速。待白光稍稍熄弱了些,白凡凡才得以微瞇著睜開眼,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身側未曾說過半句話的女修身上。
迷蒙之中,她隱約看見一襲白衣下露出未染風塵的素色長靴,垂于身后的青絲如瀑,打理得一絲不茍,光是背影便已然無比曼妙,然她周身似雪、尋不出第二抹顏色,縱使寒風拂過,也未見她發絲及裙角有半分拂動,靜得好似一尊華貴的神像。唯有發后一支樣式簡單的白玉發簪挽住了部分青絲,添了三分亮色。
恍惚間,她望見女修發簪映襯的雪白玉頸,光華如斯,不知怎的,她心中一跳,仿佛被一只手輕柔地揪住了心臟。
女修此刻正側身與另一人交談,辨不清相貌。
白凡凡正欲細看女修衣上的繡紋,白光忽然滅了個徹底,周圍再次陷入死一般的黑寂。
血妖已擒,師姐,咱們可以走了。待那道平靜至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白凡凡才分清了二人的身份。
原來身側的白衣女修,是另一人的師姐。她方才的目光全叫這白衣女修吸引了去,竟忘了細看另一人的相貌。
嗯。白衣女修聲若清泉,溫和好似皎皎明月,令人原本緊繃的心緒也無聲無息地柔柔化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