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雖如此,可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就想起那夜傘下的囈語,還有酒棧里方婧的哭罵,那柄斷劍定然與那個姓夏侯的有關。公羊月明明因為劍斷而恨得要死,可又一次沒對自己下過重手,難不成也是因為那個人?
想到這里,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自己為何如此在意,卻又說不上來。
晁哥哥?晁哥哥你在想什么?雙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連聲呼喚。
晁晨低頭捧著杯子:沒什么你不是跟著公羊月許久,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個夏侯真。
雙鯉沒開腔,拼命眨眼給晁晨暗示,可那垂頭盯著茶碗倒影的青衣先生卻無所察覺,偶爾一道余光瞥見,也只當她眼睛進了沙子,還想著抬手去撥眼皮,替她瞧看。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被捉住,公羊月就站在他身后。
晁晨側轉半身,疑惑地望著他。
為何不直接問我?我知道的比他們都清楚,我可以一個字一個字講給你聽。公羊月沒有傾身,反倒用力,似要將他從席間提起來。
晁晨看他語氣不善,以為他嫌自己多事多嘴,便解釋道:我就隨口一問。
真的?
晁晨木訥地點頭: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也不敢恭
公羊月嘴角一牽,手指霍然用力,抓得晁晨眉頭一皺。
嘶
抽氣聲雖輕,卻足夠屋子里的人聽清,正背身談話的喬岷和崔嘆鳳回頭來看,不知他二人怎又生齟齬。
這會子,門外響起腳步聲,喝醋的坊主大步流星沖進來,張口就是酸:這是做甚?看對了眼?他忽然醒悟過來,而后表情夸張往公羊月身邊湊,小聲嘀咕著:我曉得了,難怪你當年沒解釋,該不會是歪打正著吧?你別看我,千萬莫對我有非分之想,我已經發誓要替裴姑娘守身如玉。
公羊月煩他一眼,甩開晁晨的手,回了自己的坐席。
做買賣的都精明,那坊主不是個沒眼力勁兒的,玩笑也知適可而止,諷一諷公羊月也便罷,帶上旁人,實在不妥,因而他作了個平揖,說與晁晨寬解道:人是好的,就是脾氣臭了些,從前在劍谷,便是對上七老他也無所顧忌,先生多擔待。
喂,你不是要守身如玉嗎?公羊月支著腦袋,看他倆嘀咕。
坊主怕他再偷襲,隔著老遠答他:說兩句話,礙著誰嘍?這么緊張,他是你什么人?說完,往晁晨背后一躲,繞到堂中,對站著的幾人招呼落座:寒舍簡陋,勿要嫌棄。他對著崔嘆鳳拱手:這位我知道,崔郎風流,華冠江左。而后頓了頓,看向喬岷和晁晨:這兩位瞧著眼生,不知如何稱呼?
喬岷。
在下姓晁,晁晨
雙鯉嘴快,一一介紹。
坊主頷首,隨即抱拳:我姓魏,叫魏展眉,劍谷七老裴塞的前關門弟子,現這間作坊坊主,小本買賣,混口飯吃。悄悄道一句,其實按輩分他板正身姿,朝公羊月咳嗽一聲,公羊月,要叫小師叔!
公羊月半瞇著眼,露出一副看你還要如何作妖的表情。
魏坊主伸手點了點,咋舌道:你們瞧,一點也不尊老愛幼。隨即,又說笑開,九宗對親傳的擇選遠苛刻于外門,因而弟子間年歲駁雜,至這一代七老,最長的喻靈子已近耄耋,而最年輕的梁昆玉還正當壯年。劍谷的輩分瞧著實在有些亂,大勢所趨下,多以實力為尊。
之前在竹海,晁晨便聽公羊月提過一嘴,眼下并無嗔怪,反倒更在意魏展眉方才自報家門時所言:既是弟子,盜信一事,恐怕不妥
公羊月,看看,人家可比你良心多了!魏展眉熱淚盈眶,很是激動,只差一把上前握住晁晨的手抹淚:放心,放心!和裴老對著干,正合我意,我亦在行!
只見他搓著小胡子,絮絮叨叨又講起追姑娘的血淚情史
事實上,魏展眉拜入劍谷的年月并不長,祖籍也不在此處。約莫是七八年前,他往蜀中來尋親,路上餓成了皮包骨頭,給下山辦事的裴姑娘撞見,施舍一飯,救他小命,自此后,他便朝暮相思。
為了能再見到施恩的仙女,魏展眉入劍谷,先是雜役,后是外門,再然后自記名,一路成為裴塞的關門弟子。
按理說如此年輕有為,該是劍谷小一輩子弟中的榜樣,但身為草根發家的魏展眉卻在功成后,整日懈怠,只琢磨著如何才能抱得美人歸。
起初裴塞還不知,這小子打他家閨女的主意,而后撞破,那是頗為惱火,只悔自己引狼入室。要說尋常的師父,見此才俊,多半愿意玉成美事,可偏偏裴塞是老來得女,寶貝得不行,而賢妻又恰好死于那一次難產,他心中有愧,更是變本加厲寵女兒。
這老丈人越看,越覺得處處不如意。
自此后,魏展眉與裴塞便開啟長期斗法,且時不時要帶上夏侯真和公羊月,三人鬧出過不少笑話,一度成為劍谷飯后談資。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便是裴姑娘本人的意愿此女始終不冷不熱,但凡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身為女兒奴的裴塞,沒有不成全。
私底下對此曾有閑話。
有人說她早心有所屬,也有人說她愛劍成癡,甚而還有傳言,裴夫人與裴塞恩愛甚篤,卻因她命喪黃泉,所謂愛女如寶的舉動,不過是為了完成裴夫人臨終遺愿,裴塞含恨在心,從未放下,裴姑娘知道真相后,便再無心人間情愛。
任風言風語流傳,但當事三人卻心如磐石般無轉。魏展眉依舊日日追求裴姑娘,裴姑娘依舊似根木頭,而裴塞則追在兩人身后,各種搞破壞,生怕女兒有丁點動心。
堂中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魏展眉向崔嘆鳳討教如何博取女孩子歡心,雙鯉安慰他世上佳木千千萬,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喬岷聽他們大談女人,插不上話,卻難得沒有規避,崔嘆鳳給出了以毒攻毒式療法,他隨即拿出個小冊子,開始逐字記錄內容。
晁晨對這類事既無經驗,又無興趣,便端坐一旁,飲茶笑看。
身邊有動靜,一轉頭,鼻子差點懟在公羊月臉上。
不知何時,那紅衣劍客挨坐到他身邊,神色如常,既沒有了方才的無端郁怒,也沒有著急上臉。
這廝的情緒還真是來得快又去得快,變化無常。
晁晨看著公羊月,公羊月抬起下巴,朝他右手外側陶盤中的葡萄點了點。其實他只需抻手,便可取來,但那樣勢必得探身壓靠過來,晁晨不愿如此親近,便下意識揪下一顆,放到他掌心。
公羊月一邊咀嚼,一邊伸出手:還要。
晁晨又揪了兩顆,忽然反應過來,何必如此麻煩。于是直接抓過整只盤子,把葡萄全塞進他懷里。
公羊月嫌棄地瞧了一眼,伸手擱在桌上,又不吃了。
何事?晁晨只覺得莫名其妙。
公羊月抄著手,笑道:我現下心情上佳,你有問題,我可答你。說著,還深深瞧去一眼。
晁晨下意識想追問東湖的事,可人多眼雜,又實在不便;想問他為何叛離劍谷,可又覺著,太過私密;想問竹海那夜傘下一吻是夢是醒,可又難以啟齒。想問的幾多,但獨獨忘了夏侯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