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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小廝叫門,說是外間有人找。兩人還沒應,腳步聲乍起,整整齊齊看樣子來人不少,當中有一道最為雜亂,伴隨而來的還有雙鯉的喧嘩:原來你是天城的圣女!不過那又怎樣!我我可告訴你,雖然我倆也也算共經生死,但你也得候著。他是我我哥,除了未來嫂嫂,誰都不許接近!
焉寧歪頭,兩眼笑彎成月牙:可是,剛才那馬夫說,晁先生也在里頭。
晁晨?
雙鯉擺擺手:那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雙鯉又又又助攻啦~
我保證,接下來幾章外加下一卷都很好玩,抱住小可愛們~(親媽操碎心,不斷告訴自己相殺到相愛需要個過程,撓頭頭禿
第041章
拉開門,公羊月只披著一件單衣,站在晁晨身后。焉寧小跑上前,雙手交疊于胸,俯首行了個大禮:我是來道謝的。
晁晨估摸他們至少會客套兩句,便向身側讓開一步。未曾想,公羊月卻一把將他拽了回來,堵在焉寧跟前,而自己則別扭得一言不發避開去,悶頭往正廳走。若不是曉得此人隨性慣了,晁晨一準把人給誤作十七。
對女人避如洪水猛獸的喬岷,正從屋頂翻走,走之前彈了顆石子兒,打在晁晨帽檐邊,展示自己的存在。
尷尬的雙鯉立即倒戈,指著公羊月背影罵:老月,人家跟你道謝呢,你總得說兩句,不曉得的還以為你給毒啞巴了!見人沒還口,她又道,我去,這都不回罵,真給毒啞巴了?
焉寧轉頭看著雙鯉,忽然伸手,墊腳圈著她脖子笑得甜美:謝謝你。說完,便追著那抹紅影而去。
晁晨跟著公羊月,正同他搭話:至于嗎?
公羊月停下腳步,回頭在磚墻上打了一拳:想什么呢,不是因為人,是因為是因為武功。
從瀚海到鄯善的路上,雙鯉嘴巴閑不住,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把路上的事兒詳詳細細說了一遍。說到焉寧口中的兄長曾言世上有神靈,神在每個人心里時,同行的人都一笑泯之,唯有公羊月懟了一句:若真有神,這世上便不會生那么多無奈。
那時,他就已經敏銳地發現焉寧的身份
昆侖天城曾經也是西域信奉的神殿。
因為什么武功?
稚嫩的童聲驀地插過話來,公羊月回頭,晁晨已在十步之外,而焉寧站在橘色的胡楊樹下,滿眼寫著認真。
晁晨是真的煩他,不想久留,可又怕那廝一個不舒坦,把人家小姑娘一巴掌拍到院外。怎么說也是天城未來的主人,尋常游俠兒想見一面,未必能過得了昆侖山外的青鳥道,更別說入山。
但很快,他發現自個兒多慮了。
公羊月表情不算好看,但也不是發脾氣的前兆,只瞧他單膝在地,與焉寧平視,輕聲道:你的那個兄長,他有回來過嗎?
沒有,焉寧搖頭,雖不懂他為何如此問,但還是老實作答,我甚至記不起他的模樣,自我有記憶以來,多是我和蓮姨
公羊月忽然釋懷,當著人面朗聲大笑,隨后不等其說完,便失了耐心,錯肩而走。小圣女很是生氣,在昆侖五城,可以不尊她,卻不能不尊那位兄長:你這人怎么這樣!
圣女勿怪。
晁晨趕緊賠罪,調頭去追,看公羊月一副春風滿面,終是忍不住:好好的你說人兄長做甚?西域近些年沒聽說哪位傳教宗上位,只怕她口中的兄長是
神女之子的傳聞,如今仍能聽見沙漠里的浪人彈琵琶唱和。
公羊月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但很快又轉為恨意,但這兩者都不過彈指,余下的只有釋然。這一次,晁晨敏銳地捕捉住他的情緒,忙改口問:你認識?
不認識。
屋子里沒見佩劍,公羊月便往后院馬廄的車里找,果見掛在側壁上。待取下后,靜立許久,他忽又改口:認識。
高興,是因為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也跟他一樣,沒有等到那個人,對比之下,似乎也沒那么可憐。可縱使如此,又能說明什么呢?
喜達極致,反倒悲哀。
晁晨還是第一次見公羊月如此不干脆,想開口,發現他正低頭,看著玉城雪嶺上掛著的白硨磲蓮花穗子。
這把劍
話還沒問出口,公羊月又不打一聲招呼,扔下人快步走回了方才的間院。焉寧還蹲在樹下,絞弄手里的裙邊。
公羊月把劍往地上一拄:為什么要離家出走?
啊?
為什么要離家出走?公羊月以為她受驚,煩躁地把語氣又放軟了幾分,溫柔到晁晨差點以為是鬼上身。
焉寧支支吾吾,并不想說,可直視他的眼睛,不知為何,心里又很想一吐為快:我是個笨蛋,練不好他留下來的武功,蓮姨說乞伏乾歸兵敗三河王呂光,并獻出質子,呂光自此再無掣肘,三十六國現今于他如囊中探物,待他改位天王,西域形勢還不知幾變。我怕我怕我達不到兄長的功績,守不住這天城。
怎么會?公羊月替她擦去眼淚,你可是他欽點的,何必妄自菲薄?
焉寧拼命搖頭:不,我不是,我雖是疏勒的公主,卻并非真正的王室血脈,聽說早在烏布雅神女坐鎮天城時期,疏勒便已亡國,是后來神女復立時,才尋回些流散在外的族人,可真正的王早就已經戰死了。縱然所有人都對我卑躬屈膝,縱然他叫我喚他兄長,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沒有那樣高貴的血,我做不到!
公羊月徒然拔高聲量:他既教你漢話,難道沒教你,中原自古便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小姑娘捂著腦袋,嗚嗚咽咽,抽抽嗒嗒。
公羊月默了一瞬,冷冷道:如果練不成,就毀去吧。
毀,毀去?
對,毀去!如果練不成,就必須毀去!公羊月無比堅定,懷璧其罪,真到了那一日,只會是災難,除非天城能永世不倒。說著,他向后瞥去一眼,手推劍柄,霎時寒光奪目,出來吧。
晁晨正猶豫欲出,轉角卻現出一道金影,先他一步。
朵蓮上前,目光落在那寶劍上,微微傾身,后又迅速挪開,對著焉寧道:他說的沒錯,這也是公子的意思,連中原功蓋六國的始皇也免不了尋求長生,能永葆青春的功法,很難不被人覬覦。
說到這份上,焉寧又覺得可惜,可她不敢說,尤其是對著身前那個侍奉三代城主,嚴厲非常的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