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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帶著我是拖累。似是被那種純美感動,雙鯉憋著一口氣,掙開她的手,把人向外推。焉寧武功再厲害又能怎樣,打娘胎里開始練,也不過十年出頭,自己能保命已經不錯了。
焉寧又反手握了回來:不,一起走。
雙鯉朝前看,才發現她另一只手上拽著磕在石頭上,不幸暈厥的夜叉,原來方才離開,是為了搭救另一個。真不知道該說她大愛天下,還是不知善惡,人到了她的眼前,好像真應了那句眾生平等。
難怪狗老兒那么個看慣世人的老油子,也會愿意相信所謂的純心赤子,因為眼前的人有種莫名的感染力,好似真的生帶光明。
我離開家,是因為害怕,害怕自己無用,無法像列位前輩一樣,焉寧露出笑意,蓮嬤嬤說得對,我不應該就這樣放棄。
她小小的身子拖著兩個人頂著風向前走,每一步都鏗鏘有力,而迸發的力量像一只透明罩子,將人護住,連飛雪也再不能近身。
直到穿過余波,她才脫力,一頭栽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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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根據《鄘風桑中》改編。
第029章
來的不止杜老爺子和應無心,還有晁晨和喬岷。
實際上,公羊月前腳一走,杜老爺子后腳就嚷嚷著要見繁兮,朝夕照顧的人離開片刻,便心有所感,也難怪當初繁兮無法長時間離開荒唐齋四下調查。但他那忘性,又記不得人名字,幾人不知道他要找誰,真要找還是人老犯渾,找誰都不對,一時間齋里亂成了一鍋粥。
這老頭年輕時約莫老實慣了,發起火來把平生的囂張都用盡,鬧到最后,竟然要把大家伙都趕出去,連應無心也勸不住,實際上應無心常年無聲無息,在荒唐齋的存在感還比不得看門的小童。
問他要做甚,說要找東西,找什么又不記得,問誰知道也不記得,就一口咬定身邊人拿了,身邊人是誰,還是不曉得。尋思著也只有繁兮姑娘你。晁晨一臉無奈,除了在公羊月跟前吃虧,還鮮少看他有如此頭痛的時候,后來應大哥擔心你,我們索性就一并過來,出門時老先生偷偷跟著,一路跟出了玉門,把他扔下總歸不好,只能后來半路遇見報信的人,問了你們的方向,這不正好趕上
公羊月看了一眼:年過古稀了吧,老人家腿腳還這么好。齋中時,一直坐在改良的推車上,他還以為是個癱子。
我來吧。繁兮嘆了口氣,過去扶著老爺子,那一幕像極了哀怨的乖孫女與老來瘋的祖爺爺。
雙方交換情況,都為這一場雪崩致使追丟惡人而戚戚。
就在幾人正焦急如何在打草驚蛇之下追蹤到老狗兒四人時,應無心忽然開口,聲音又干又啞,像大磨盤磨豆:你們跟我來,我知道那些人要去哪里。
繁兮松開老爺子,慌忙攥住應無心粗糲的大手,鎮定不復,拔高音量斥道:你不說,就永遠不要說!
讓他領路,繁兮。
杜老爺子把登山杖一扔,負手站在風里,紋絲不動。這一聲叫準名字,讓還沒回過神的眾人,又抖了三抖,緊張得以為他恢復了記憶。平日在齋中,因為健忘,大家多以長輩相待,有敬有親卻無畏懼,忘了這個糟老頭子,曾經也是坐鎮黑市,能壓住敦煌黑白兩道的一方人物。
老爺子繁兮一手按著應無心,又扭身去引身旁的老人,夾在中間頗有些為難,只得小心探問。
杜孟津忽然變了張臉,低下頭在懷中腰封袖口摸索,一邊找,一邊嘀嘀咕咕:我好像丟了一樣東西,在哪里都找不見。最后,在外衣里襯的夾縫中,他抽出一塊手巾,展平,拖在兩掌上,糊糊涂涂記不清日子,繁兮,你不在,我忘了今日要穿哪套衣衫,就去箱子里翻找,找啊找,一不小心撕碎了一件舊襖子,就落出了這張手巾。
這是誰的手巾?你的?
錦帕遞了上來,繁兮卻搖了搖頭,眼中橫生出些許驚恐,再觀她身后的應無心,卻是雙目一片慘痛。
晁晨伸手一指:這繡花
公羊月一把將帕子搶了過來,迎風朝已被大雪掩埋的祭臺方向看了一眼,這上面的鳳喙麟角標志,同那柄血玉如意上的一樣!
除此之外,手巾背面還紋著個名字:云思。
云思云思,云誰之思?
旁人還未開口,杜孟津倒是先問了一聲:這是誰?我不認識。
公羊月扔下帕子,一把揪住應無心的前襟:那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又知道些什么?他們抓雙鯉究竟要做甚?
說不定是龍坤斗墓呢?應無心沉著臉,顯然不喜被如此對待。
這時,晁晨插了句嘴,脫口道:不,不是龍坤斗墓。
公羊月只疑他故意挑事,瞪了一眼:你為何如此篤定?
晁晨晃過神來,涔涔冷汗濕了背,不敢抬頭,目光躲閃。半晌后才咳嗽兩聲,有些結巴道:我我胡亂說的,關關于庾麟洲的傳說我也聽過,他如果真的橫渡滄海,怎怎會選在大漠埋骨,要選也要選在海底,才對得起那無人可知的傳奇二十載!
那是一座塔。
應無心開口,公羊月沒再對晁晨追根究底。這會子,繁兮的手抓得更緊,應無心回握住,憨厚地笑了起來:你不是一直想去?你只是怕有去無回,所以才借口報恩,待在荒唐齋照顧老爺子。
繁兮驚愕:你早知道?
不告訴你,是怕你出事,應無心如是道。從繁兮到來的第一天,他就看出,她帶著某種使命,絕不簡單,應家祖訓,不許后代子孫靠近那個地方,為了留你為伴,我寧愿當個啞巴。
那你而今繁兮慘然一笑。
繁兮那時候是真的落魄,跋涉千里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瓜州,杜孟津好心的一碗飯,就可以讓她留下來任勞任怨這么多年。應無心扶著她雙肩,定定望著:你是個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人,能歷經坎坷而不死心,想必是很重要的托付,不完成,你永遠不會離開,不是嗎?
如果沒有公羊月等人的闖入,沒有四惡人的作亂,也許這種微妙的平衡便能一直維系下去,直到為年邁的杜孟津送終。
所以那一晚,他非要置晁晨于死地,除了誤會他們是偷孩子的人,還帶著一份私心。敦煌玉他沒見過,但她比繁兮待在荒唐齋的日子還要長,清楚地知道,所有沖著齋主而來的人,都絕非善類,或者說,不會帶來好事。
唯一沒有算到的,是公羊月和晁晨的關系,乍好還壞,就算殺了那個儒生,也不能阻止命運的進程。
繁兮沒說話,看了一眼錦帕。
我不知道是誰托付你,但我知道你一直帶著信物,應該是一應無心并非油嘴滑舌,長袖善舞之人,面對心儀的姑娘,乍一挑破心思,便手足無措,廢話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