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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瑾發(fā)現(xiàn)在最近自己一直在嘆氣,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事情并沒有往他想的方向走,甚至到目前為止能救的也就只是替那個村子看病,救的那個孩子還是因為王府收留。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魏若瑾接過辛夷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有些迷茫。
有何有此一問?雙玉公子這是在怪我沒有給你安排事情做嗎?藺衡突然輕笑一聲,心里因為然厥和大昌住在一起的那點不快煙消云散,專注起魏若瑾了。
瞧王爺這說的,難道我沒有做事?魏若瑾一瞬間收起自己的頹然,回去了。
回到鎮(zhèn)上,魏若瑾卻沒有急著回營地,他心里還想是想著如果有一天然厥和大昌真的能像住在這里的人一樣和平相處真的沒有什么不好。
這鎮(zhèn)子也不知道廢了幾年,外面的木頭都已經(jīng)開始腐敗了,如果要修的話,怕是得全部推倒重建,人可以問狄將軍借,但是糧從哪里來?
魏若瑾再次重重的嘆了口氣。
翌日,魏若開要的那塊地也終于修整好了,他問廚房要了草木灰,撒在地里,每隔一尺遠種下一粒種子。
終于,之前犁地的老漢看不過去了,貴人,您這樣種,生芽的時候怕是會缺苗。
魏若瑾放種的手頓了頓,無妨,先這么種著,這苗長大后會有人那么高。他直起身子,看向那老漢,你叫什么,犯了什么罪又是什么時候被抓起來的?
老漢捏緊了手里的鋤頭,他們都叫我劉老頭,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不過在牢里呆著也好過在家里一口糧也沒有。
什么不知道,不過是聽說有貴人要來,趕著我們這些出城,因此和那些人起了沖突,這才被關起來的。青年人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老漢連忙著拉說話的年青人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說:不是,是小人們的錯,沖撞了貴人;還望貴人大人大量貴人大人大量
魏若瑾心里很不是滋味,這只怕還是和他們來到西北有關,起來吧,這塊地以后就交給你們了,照顧好它們。
玉米全都種下去了,這田地里的溝也有一尺半深,想必再大的雨這地應該是淹不到了。
剛這么想完,一陣風吹來,天就變得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魏若瑾看看天,又看看還有快完成任務要求的地,心里有些糾結。
還沒有入夏,這時候要淋雨生病怕是很難好,可是,那地也快開完了,就差一點點,如果就這么放棄,他又不甘心。
你怎么了?藺衡看著魏若瑾的樣子,忍不住問。
我我必須在今天把那十五畝地全都翻完,可是快要下雨了。
那翻完就是了。藺衡話峰一轉(zhuǎn),繼續(xù)道:我讓挖池塘的人都去幫忙,再讓人搭上幾個棚子。
魏若瑾點點頭,又催著藺衡跟他一塊回去。
一回營地,魏若瑾就鉆進了廚房,找了老半天才找到生姜,人太多的情況下,生姜確實有點小,如果加點別的也夠。
飛快調(diào)好一大盆面粉,廚房里的人這回不敢再說什么,因為藺衡一直跟在他身后,有時候還被指使著干活。
陶鍋很快就燒上了,魏若瑾加了一大鍋水,加鹽和姜片。底下的燒火的人看得一臉抽搐,那可是細鹽吶,這些細鹽是專門給王爺和王妃準備的;他們自己都只能用鹽布在鍋里涮一涮,還得非常小心的涮。
等熬得差不多了,才倒入面粉,面粉調(diào)得特別清,倒進去快速攪拌,很快就成了一鍋糊糊湯。
魏若瑾嘗了嘗咸炎,正想再加鹽時,一旁邊的廚子大喊一聲,嚇了他一跳,手一抖那鹽撒在了地上。
廚子連同燒火的人連忙跪了下來,聲音里滿是顫抖,那廚子還使勁抽了自己好幾巴掌,哭道:王妃饒命,王爺饒命,小的不是有意的,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自己出去領罰!藺衡語氣淡淡,但魏若瑾還是從里面聽到了不悅。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廚子和燒火的人一塊出去了。
屋里就剩藺衡和魏若瑾;魏若瑾看看他,攪了攪鍋里湯,現(xiàn)在沒有人給我燒火了,你來吧。過了一會,他又忍不住問:你為什么那么生氣?
他嚇著你了,還把鹽撒了。
魏若瑾笑了笑,撒了就撒了,也不至于生氣啊,還罰人家。
那鹽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連我們用都是有數(shù)的,撒的那些可以做多少鹽布供給軍中!藺衡很乖的坐到灶下面,給魏若瑾燒火。
魏若瑾卻不是那么開心了,竟然是因為那人害他把鹽撒了才受罰!他覺得他看錯藺衡這個老男人了,竟然是為了鹽。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溫柔,盧峰不是有個鹽場,你們還吃不起鹽?
藺衡看了魏若瑾一眼,總覺得他好像在生氣,可又好像沒有生氣,直接道:制鹽困難,且都是粗鹽。
魏若瑾覺得自己好像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的誤解,因為他所處的階級不一樣,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別人也和他一樣。
好,別生氣了,我?guī)湍惆邀}變出來。魏若瑾蹲下來,把混合了沙土的鹽裝進碗里,加水攪動,靜置。
藺衡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眼神帶了些許懷疑。
你這是什么眼神,就這法子,凡是鹽場里的鹽工幾乎都知道!魏若瑾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辛夷讓那兩個廚子進來,這鍋湯就交給他了,等會晚點和膳食一塊送去給開荒的人。
弄這個要一會,咱們回帳篷去吧,在這兒,廚子都不敢干活了。魏若瑾自己端著那碗鹽水和一個空碗,示意藺衡拿著小爐子和水。
到了帳篷,魏若瑾把最上面的一層鹽水倒進空碗里,再繼續(xù)加水靜置,一直到最后碗里只剩下泥沙,他才把空碗放到小爐子上,讓藺衡一直燒。
這樣真的行嗎?
當然行,就是得久一點,讓水全部燒干。
魏若瑾見藺衡還在那里守著,自己又伏在案上,拿出竹簡,把制鹽記上;努力回憶了好一會,他才從腦子里找出來怎么樣讓鹽變得精細,提高產(chǎn)量。
等到辛夷進來掌燈,他才突然驚醒,沒想到寫著寫著居然趴在案桌上睡著了,轉(zhuǎn)頭看藺衡,還一臉認真的盯著那只碗。
怎么樣了?魏若瑾揉了揉眼睛,走到藺衡面前,順便看一眼碗。
水已經(jīng)快沒有了干了,碗邊掛著細小的白色顆粒。藺衡一臉驚喜地看著魏若瑾,真的是細鹽。
當然是細鹽,我什么時候騙過你。魏若瑾想到盧峰的那個鹽場,問道:盧峰的那個鹽場現(xiàn)在是西北的了嗎?
嗯?藺衡不明所以。
老實說,我對黨爭確實沒有什么興趣,但也不希望我弄出來的東西被別人搶走。魏若瑾又走到一邊,我這么跟你說吧,我要那個鹽場,全部都只屬于西北,除了咱們誰也不能插手。
藺衡猛地站起來,你有更好的制鹽法子?
魏若瑾笑而不語。
這時候請罪的折子應該已經(jīng)到了御前,就看看陛下會派誰來做這常邑州刺史,若是能藺衡沒有再說下去,對于新上任的刺史,他心里早就有名單了,全部都是世家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