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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臣繁多,他也沒必要事必躬親,鴻臚寺卿柳如貴能將朵甘汗廷的事料理清楚,趁勢帶著王者之師南下滇貴,定勢如破竹。
慕月笙將山川地理圖鋪開,將入滇的路線一一畫明,每一處用什么法子,皆說的明白。慕月笙說完從案下掏出一圣旨,
“這是陛下的秘旨,準許柳大人便宜行事,你們一行悄悄前往滇南,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柳如貴鄭重接過,“下官領命。”
“局勢既是如此緊張,那下官這就與崔大人、胡大人南下。”柳如貴是個急脾氣,轉身吩咐侍從去備船只馬匹,卻被慕月笙笑著攔住,
“倒不急于一時,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吧。”
“也好。”
慕月笙目光這才落在崔棣身上,“柳大人,我還有幾句話要與崔大人說,可否....”
“我懂,我懂,我這就走。”柳如貴笑呵呵施了一禮轉身出了主帳。
待他離開,慕月笙朝崔棣行了晚輩禮,“崔世叔。”
一聲世叔可沒把崔棣嚇壞,當初慕月笙做崔家女婿時都沒這般客氣。
他連忙讓開半個身子,不受他的禮,“國公爺有何事,還請吩咐。”
慕月笙一再提拔他,崔棣心里感激,可感激歸感激,卻沒辦法與他親近。
慕月笙見他疏離不由苦笑,“崔世叔,沁兒人在金陵,我見過她,她很好。”
崔棣聞言神色稍緩,想起這個侄女,他哭笑不得,不聲不響弄出個書院,還揚了名。
“謝國公爺看顧她,她孤身在外,我確實不太放心。”
“我安排了人在她身邊,您放心,只是有一事想請您示下。”
崔棣愣神,什么事值得慕月笙對他用“請示”二字?
慕月笙將他的疑惑收在眼底,朝他再拜,“待我平亂回京,我想再娶她過門。”
崔棣怔怔望著慕月笙,半晌不語,崔沁無父無母,他算是崔沁的長輩,慕月笙這意思是跟他求婚?
比上一回鄭重多了。
換做是頭一回,崔棣一定拒絕,現在不同以往,崔沁和離之身,又已經嫁過他,滿朝誰敢娶慕月笙的女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崔沁孤獨終老。
此外,和離后還對崔沁這般好,可見是上了心,以后只會更加珍惜沁兒,知根知底的,比嫁旁人要好。
“我倒是樂意的,只是你問過沁兒了嗎?”
慕月笙緩緩一笑,語氣恭敬道,“您放心,我定會讓她允下。”
這是胸有成竹的意思。
崔棣便知二人定是在金陵之間發生了什么,讓崔沁改變了態度。
他樂見其成。
“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回京會替她準備。”不再用敬語,該端著的時候就得端著,崔棣心里有數。
慕月笙松了一口氣,再恭敬拜下,含笑道,“謝謝您成全。”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欠她的,他會一點點補回來。
轉眼到了七月初七,七夕佳節。
金陵城變絲毫沒影響百姓的熱忱。
早幾日秦淮河兩岸便扎滿了花燈,各色畫舫載著五顏六色的河燈聚在夫子廟前方,廟前的廣場上也扎了三座彩樓,皆有數丈來高,人滿為患,晝夜不歇。
云碧清早領著兩個小丫頭在院子里扎花燈,就連劉二和陳七也被喊來打下手,一人拿著斧頭削竹條,一個坐在錦杌上扎竹燈,云碧將做花燈的絹紗給剪好,側眼去瞧崔沁,見崔沁臉上瞧不出半點興致,只能想法子尋點事給她做,遂捧著絹紗來到她跟前,
“姑娘,您給畫個畫吧。”
崔沁坐在廊蕪下圈椅里沒動,裙擺靜靜鋪在腳下,微風拂過她的眉眼,伴著身后紅廊綠瓦,如一幅庭院深深美人畫。
去年這一日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轉眼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經歷了太多太多,從人人唾棄到天下揚名,從舉步維艱到如今閑庭信步。
再到,與死神擦肩而過。
人一旦走出來,趟過大千世界的酸甜苦辣,經歷了起伏坎坷,再回首,內宅里那些磕磕絆絆皆是過眼云煙,曾經以為很重要的事,可一笑置之,曾經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齟齬,現在想一想,算什么呢。
時間撫平了心里的褶皺。
眼前是一馬平川。
崔沁默了半晌,笑著落下一字,“好”。
云碧與小丫頭端來一方長幾,將筆墨紙硯備好,崔沁提筆開始作畫。
云碧朝小丫頭使眼色,示意她伺候,自個兒踱步至陳七身旁,推了推他的肩細聲問道,
“爺那邊傳來消息沒?仗打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