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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往下沉剛觸及床榻,崔沁纖臂一抖, 下意識拽緊了他的衣襟。
熟睡的小臉往回一蹭,唇瓣從他臉側貼過,激起一陣酥麻。
慕月笙身子一僵,維持著姿勢不動, 她半倚在他懷里,半落在塌上,烏黑的秀發(fā)遮住她大半張臉,長睫微闔,只露出一雙微醺的眼眸,媚眼迷離,要睡不醒的。
慕月笙哪里受得了她這般模樣。
岳州還有幾萬大軍等著他,耽擱一分便是延誤戰(zhàn)機。
艱難又小心地將她身子徹底放下,從她頸下緩緩抽出手,粗糲的指腹滑過她細嫩滑膩的肌膚,手指微勾將覆在她臉頰的秀發(fā)撥開,目光繾綣凝望了她許久。
彎腰在她額尖輕輕落下一吻,隨后轉身,毫不猶豫跨出門檻。
塌上的崔沁緩緩睜開眼,眸色怔忡迷離。
額前殘留著他的溫度,細細密密的酥麻久久不曾褪去。
王傳化在五軍都督府的后槽房里押妓,被宋赫逮了個正著。神機營控制了五軍都督府并后湖,這一夜涉事的虎賁軍及城門侍衛(wèi)全部身首異處。
所有知道此事的官員內侍,無一活口。
慕月笙以一貫凌厲的作風,將此事掩下,又將金陵徹底掌握在手中。
次日晨起,施老爺子等主編纂及金陵臣僚,只知寧郡王昨夜帶著幾個相好的夜游后湖,不小心將三元閣燒了一半,他麾下的人與虎賁軍斗毆,虎賁軍不小心殺了寧郡王,神機營趁亂掌控局勢。
依著大晉歷律,擅闖后湖者如同謀反,官戶收監(jiān),其余斬首示眾。
那幾個相好的,有男有女,光天化日之下,被宋赫的人丟在菜市口。
好事者一瞧。
咦,這可不是王守備成日寵幸的幾個角兒嗎?
大家便信了王傳化與寧郡王私下勾結一事。
宋赫雷厲風行,將人證物證并王傳化悉數(shù)送往京城。
此事在金陵掀起悍然大波,城中勛貴富商皆戰(zhàn)戰(zhàn)兢兢。
歐陽娘子昨夜確實在含元閣昏厥,可她很快被送回了府中,只當崔沁回了住處。
云碧昨夜左等右等不見崔沁出來,并沒有四處聲張尋人,而是急匆匆趕往慕月笙下榻的院子,小丫頭嘴上不饒人,心里門兒清,若是姑娘真的出了事,唯一能救她的只有慕月笙。
誰也沒將這件事與崔沁聯(lián)想到一處。
院子里開了滿椏的石榴花,映著庭蕪森綠,花紅似火。
崔沁在府上歇了幾日,心里空空落落,慕月笙那頭沒有半點消息傳來,她干等了幾日,心里不踏實,索性去寺廟給他求個平安符。
劉二那一夜受了重傷,換了陳七趕車,并幾個婆子暗衛(wèi)隨行。
崔沁出了正門,瞧見一華貴馬車打前停下,馬簾被掀開,露出一張圓潤活脫的笑臉來,
“崔姐姐,你去哪兒呀?”
“我去雞鳴寺上香。”
“哎呀呀,這么巧的,快來,坐我的馬車,我們一路去。”
崔沁推脫不得,只得踩上腳蹬上了施府的車,她依舊穿得極為素凈,月白的長衫,腰間用一深藍的系帶給攬了攬,并不緊,刻意掩下身段。
崔沁躬身而入才發(fā)現(xiàn)里面還坐著一人。
她身形略顯高瘦,梳著一個凌云髻,頭上也就綴著幾朵珠鈿,穿著一身俏白的長裙,裙擺繡著點點桂花,她肌膚極白,顴骨略有些高,顯得臉頰稍瘦,是極冷清的神色。
她那雙冷沉的眸子,黑漆漆的,就這般盯著崔沁,看了幾眼垂下眸也不搭理崔沁,也不打招呼。
崔沁還是頭一回遇著這樣的姑娘,略有些疑惑。
施穎沖她歉意地笑了笑,“崔姐姐,這是我九姑姑,年齡跟你一般大呢。”
崔沁好像聽人提過,施家有位九姑娘,極有才華,是施老爺子的幺女,備受寵愛,求親者踏破門檻,她卻不肯嫁人,老爺子和老夫人也就由著她。
能這般被家人寵愛的,實屬少見。
“原來是施九姑娘,幸會。”崔沁淡聲打招呼。
施昭云語氣干巴巴回禮,“崔姑娘好。”然后別過臉去。
施穎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打量著崔沁那張俏臉,笑嘻嘻擠了擠她的肩,“姐姐,你去雞鳴寺求什么簽呢,雞鳴寺求姻緣很靈驗呢!”
崔沁被她氣笑,嗔了她一眼,“我想求個平安符。”
施穎意興闌珊哼了哼鼻子,興趣大減,“你跟我九姑姑一樣去給人求平安符。”
半個時辰后,馬車抵達雞鳴寺。
雞鳴寺是一古剎,依山而筑,巍峨高聳。寺院并不大,大雄寶殿及舍利塔皆擁擠建在山上,沿著石階攀沿片刻便抵達大雄寶殿前。
崔沁陪著施穎在外頭拜了幾炷香,施穎要去東側的放生池玩。
崔沁丟開她,帶著云碧往大雄寶殿來了,她將做好的香囊呈上,跪在蒲團上磕了幾個頭,吩咐云碧拿著香火銀并香囊去內室叫法師加持,自個兒跪在蒲團上默默祈福。
正待起身瞧見施昭云也跟著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