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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興奮地手舞足蹈。
崔沁搖頭失笑,漸漸平復心情,嗔怒道,“你呀...想的可真周全!”
只是突然間她想起什么,她臉色驟然晴轉陰,俏臉拉得老長,
“不對....”
慕月笙那日也在大報恩寺,他親口夸贊她有見識,他又是當朝首輔,會不會是他聽了她那番言論后,出的這題?
一想到這個可能,崔沁的心瞬間跌入冰窖,怒意與后怕在她腦海交織成一團亂麻,她顧不上身子不適,踉踉蹌蹌跑回翠竹居,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厲色吩咐云碧道,“快去側門悄悄套一輛馬車,我們去找慕月笙!”
云碧不知其里,卻還是乖巧將馬車安排好,崔沁交待宋婆子守好書院,只悄悄喊上劉二趕車,急匆匆奔往皇城。
崔沁挨著車壁靠著,眼神沉沉,如陷入深淵似的,黑漆漆的,漾不出一絲光亮,原先她不敢往這一塊想,只因慕月笙近來舉動有些過火,連易容待在她身邊當小廝的事都能做得出來,仗著自己出科考題,給燕山書院揚名仿佛也可能。
身邊的人都是他安排的,燕山書院怕也是因他之故才能被她一介孤女所租,如今想一想,或許連那字帖也少不了他的干系。
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暗中襄助而成。崔沁不僅沒法感激他,反而有一種深深的挫敗和無力。
他到底要怎么樣,眼巴巴討好他時,他不屑一顧,如今一別兩寬,他卻纏著她不放。
一旦百姓知道她與慕月笙的關系,是不是會懷疑是慕月笙泄題之故?
泄題按律當斬,哪怕他能逃脫罪名,屆時他遺臭萬年,她也名聲敗盡。
他怎么會做這般糊涂的事!
崔沁眼淚簌簌撲下,一路心急如焚,滿腔怒火積蓄只待開閘。
只是行到半路,她猛地想起昨夜二人說過的話,登時喝了一句,
“停車!”
劉二原是飛速朝皇城奔馳,被她這么一喚,立即勒緊韁繩,馬蹄登時騰空一躍,發出一腔嘶鳴,崔沁和云碧雙雙跌落在地,崔沁因護著云碧,纖細的手腕被撞到了一角,疼的她眼淚差點迸出來。
“姑娘!”云碧嚇得連忙將她扶起來。
崔沁無心在意這點小傷,而是掀開車簾往外瞄了一眼,只見右側前方小巷子口有一間茶樓,她躬身出了馬車,吩咐劉二道,
“你將馬車停在茶樓下,騎馬去皇城見慕月笙,問他兩句話,其一他是不是今年的主考官,其二,今年的策論題是不是他出的。你速去速回,我在茶樓等你回復?!?
冷靜下來后,崔沁并不打算再見他,只等問清楚底細,再做打算。
主仆二人匆匆下了馬車,目送劉二遠去后,方進了茶樓,擇了二樓靠窗一處雅間候著。
劉二自然知道崔沁在擔心什么,一個不留神可是掉腦袋的大罪,他不敢耽擱,幾乎是奮力奔馳,不消片刻抵達皇城,在宮門口尋著一侍衛塞了點銀子,叫他給葛俊帶話。
那侍衛見是尋葛俊的,定是慕國公府的人,哪里敢收銀子,笑呵呵推了回去,徑自替劉二回話去了。
劉二在宮門口等得心急如焚,須臾瞧見葛俊屁顛顛跑了出來,
“劉二,你怎的來了?是奉夫人之命來尋爺的?”
劉二滿臉苦笑,“夫人叫小的給爺帶兩句話,你可方便捎我進去?”
葛俊見劉二臉色不對勁,扶額思忖片刻,問道:“夫人何在?”
劉二將崔沁急匆匆出門又在半路下了馬車的事給說了。
葛俊瞇了瞇眼,便知崔沁其意,只是他到底是慕府管家,腦筋比劉二要活絡,昨夜慕月笙回來是怎么光景,他到現在還記得,形銷骨立,垂眼時眼底是無邊的苦澀,他跟了慕月笙二十年,這輩子都沒見他這般難受,二人定是起了大齟齬。
眼下不管崔沁是因何故來尋慕月笙,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略一思量,葛俊計上心頭。
“你且在此處候著,待會爺出來,你不許說半個字,只說夫人在茶樓等他,可明白了?”
劉二愣住,崔沁只是叫他來問話,并不打算見慕月笙,他這般做是背主.....算了,還有什么事比撮合兩位主子重要,劉二把心一橫,猛點頭,“我明白!”
葛俊火急火燎奔到內閣政事堂,將圍在此處的官員給撥開,滿臉喜色跨入門檻,朝端坐在案后專心處理文書的慕月笙道,
“爺,夫人遣了劉二來,說是在陳家巷的茶樓等您,瞧著仿佛有要事?!?
慕月笙一愣,幾乎是不可置信從一大摞文書中抬眸,一貫清冷的眸眼也盛滿了疑惑。
崔沁要見他?怎么可能?
葛俊因著太過興奮,眼巴巴的來報訊,一時也沒刻意壓低聲音,以至于一院子的官員都聽了個清楚。
滿朝文武都知道慕月笙被崔氏女和離了,首輔大人不僅沒有惱羞成怒,瞧著好像還挺惦記著人家的,瞧瞧,都和離了,身邊人還一口一個夫人,可見慕月笙是不打算袖手。
既是人家夫人主動來尋,誰還敢這般沒眼力勁?只怕再待下去,慕月笙還會找由頭發落他們,于是某個膽大的帶了頭,
“首輔大人,下官這個事不急,您大可去赴約了再回來批閱....”
“是是是,我們工部這筆銀子也不著急,等您得空了再批復....”
原先火急火燎的眾臣,揩著汗三三兩兩開始退散。
慕月笙略有些無語,淡聲吩咐,“把文書都留下,今夜我會批閱,明日晨起來拿!”
眾臣一窩蜂將文書撂下,隨后又魚貫而出。
待人走光,慕月笙撩眼問葛俊,“她人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