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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不娶她,她將來也會嫁給旁人,再叫她被人欺負(fù),被人辜負(fù)?
不成!
陸云湛猛地抬起眸,血絲在瞳仁蔓延,胸膛劇烈起伏著,心如同在油鍋里滾過一遭,血淋淋的,卻又格外堅(jiān)定。
春光明媚,午時(shí)驕陽肆意,映出侯府垂花廳一片亮堂。
侯夫人執(zhí)扇坐在廊蕪下,眺望著石徑那頭的穿堂門口。
陸云湛去了一個(gè)晌午,怎的還沒回來?
雖是對自家孩子極有信心,畢竟是滿朝打燈籠也尋不著的金龜婿,侯夫人心里卻還是沒譜,崔沁只身開辦書院,必不是普通女子,瞧著也是通透之人,不一定能應(yīng)承陸云湛。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瞧見陸云湛面帶頹色踉蹌而歸,便知落了空,忙的站起傾身而問,
“湛兒,這是怎么回事?莫非崔娘子拒絕了你?”
陸云湛抬眸,直直望著侯夫人,沉默須臾,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母親,她嫁過人,如今已是和離身。”
侯夫人聞言錯(cuò)愕片刻,蒼然跌坐在圈椅上,驚得半晌吭聲不出。
難怪她拋頭露面開辦書院,可見是沒打算再嫁人。
兒子頭一回瞧上一位姑娘,卻遭遇這等挫折,侯夫人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沉默許久,正打算勸他幾句,忽的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問,
“你說她和離過?又姓崔?”
“是...”陸云湛察覺侯夫人神色有異,直挺挺跪著問她,“母親,怎么了?”
侯夫人與身旁那管事嬤嬤相視一眼,想起京城那樁傳聞,驚得捂著了嘴,她閉了閉眼,搖頭苦澀道,
“湛兒,她怕就是嫁給慕月笙的那位崔氏女。”
陸云湛驚得拔地而起,嗓音也沖得老高,“慕月笙?”
侯夫人見兒子如此反應(yīng),忙扶住他雙肩,“你別激動(dòng),我怕是八九不離十,若非是她這般品貌,也入不了朝陽郡主的眼,湛兒,既是慕月笙的前妻,咱們....”
“不!”陸云湛赫然往后退一步,睜開侯夫人的鉗制,一雙湛眸冷冽如霜,
“母親,嫁過慕月笙又能怎么樣,兒子定要娶她!”
陸云湛丟下這話,扭頭往外走。
侯夫人急得不行,拽著扇子忙不迭從石徑抄路至長廊,截住他的道,
“你這是去哪里?你若是當(dāng)真想娶她,娘會幫你想辦法,但你不能這般冒冒失失去找慕月笙!”
陸云湛見侯夫人滿臉焦急,復(fù)又平復(fù)心情,長吁一口氣,溫聲道,
“母親,兒子心里有數(shù),母親別擔(dān)心,兒子去去就回。”陸云湛朝侯夫人施了一禮,疾步離去。
他想起上回他替崔沁去戶部立女戶,慕月笙砸了硯臺一事,看來他是崔沁前夫無疑。
侯夫人扶著嬤嬤的胳膊,望著陸云湛翩然消失的身影,眉心突突地疼,
“你別看他平日孝順,也是極有主意之人,像極了他爹的脾氣,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嬤嬤攙著她在廊欄坐下,替她揉著肩骨,“您打算怎么辦?”
侯夫人手撐著額,極為無奈道,
“少不得幫他掙一掙,若是就此罷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她,且試一試,待他頭破血流,便知那不是他的緣分,自然就歇了心思。”
“備馬車,我進(jìn)宮一趟,能在慕月笙面前說上話的,只有當(dāng)今太后!”
陸云湛并不知道自己母親入宮去太后面前替他分說,他只一股腦子騎著馬直奔宮城。
他要問個(gè)清楚,他憑什么與崔沁和離?他為何傷她!
旁人都懼怕他慕月笙位高權(quán)重,他陸云湛不怕!
烏金西錘,斜陽繞過宮墻在他身上投下萬道霞光。
他半身陷在墻影里,涼風(fēng)襲襲,掀起他天青色的衣擺,襯得他風(fēng)姿卓逸。他在這里等了整整兩個(gè)時(shí)辰,腳骨發(fā)麻,他卻如山峰矗立,不曾退縮半分。
光芒射入他眼底,逼得他睜不開眼來。
他微微瞇了瞇眼,光線模糊處瞧見一道高峻的身影被眾人簇?fù)碇鴱陌采祥T步出。
那人逆著光,瞧不清他的模樣,只覺那淵渟岳峙的身影高大無比,仿佛是泰山般壓了過來。
陸云湛并無畏懼,他往前一邁,夕陽從他頭頂掠過,少年清絕的身影罩在陰冷處與慕月笙對視。
他從容不迫朝慕月笙施了一禮,“見過慕國公!”
慕月笙一襲一品國公服威壓無比,眉眼低垂冷冷睨著他,從他這稱呼和神情,已然看出些許端倪,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冷聲問,
“何事?”
聲音淡若未聞,仿佛陸云湛不值得他費(fèi)半點(diǎn)心思。
陸云湛昂揚(yáng)抬眸,少年黑湛的眸子熠熠生輝,席卷著朝陽烈火一般,字字珠璣問道,
“慕國公,崔娘子才貌雙全,世無匹敵,你何故與她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