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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玉靈也不敢在他面前擺岳母的譜,只能強撐著力氣站立,握著茶杯艱澀開口,“我來是想求你,留我侄孫一命,希家罪有余辜,我無話可說,但是孩子....”
“如果是為希家而來,王妃便請回。”慕月笙面無表情打斷她的話。
希玉靈臉色一僵,哭腔從尾音帶了出來,“慕月笙.....”
慕月笙眸色泛冷,“王妃是不是以為我放你入大理寺牢獄,是給你面子?”
希玉靈眼眸微顫,支支吾吾,十分難堪道,“我知道你是看沁兒面子.....”
“不!”
慕月笙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個兒也隨后落座,神情平靜道,
“王妃,我之所以準許你入牢獄,是想借你的嘴,讓你母親和兄長當個明白鬼,這樣將來他們投胎時,能做個明白人!”
慕月笙閑適靠在圈椅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冷血無情的話。
希玉靈幾乎是顫抖著身軀,窘迫與驚懼在她臉上交織,她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滲出些許血珠來。
她只堪堪坐了半個身子,險些就要從椅上滑落下來。
她確實以為她在大理寺牢獄暢通無阻,是慕月笙給她這個岳母面子,這才給了她底氣來慕府求情。
但顯然,她低估了慕月笙狠辣的程度,也高估自己的身份。
再待下去已毫無意義。
希玉靈拘窘地起身,一副急于離開的樣子,
“是去燕雀山嗎?”
身后傳來慕月笙冰冷的嗓音。
希玉靈咕噥吞了下口水,扭頭覷著他,又驚又懼,“你什么意思,你難道還不許我見她?”
慕月笙眼底綴著清冷的笑,緩緩起身搖頭道,“你別去了,她也不會來求我,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如何?”
希玉靈眸色一亮,期期艾艾問道,“什么選擇?”
慕月笙眸光落在小案那一冊書法,目色染了幾分柔和,緩緩出聲,“要么,我讓希家血流成河,要么,我留希家三房一脈,你答應我,今后有沁兒的地方,你退避三舍,永世不得尋她!”
希玉靈聞言眼眸驀地睜大,鼓得圓啾啾的,她身子抖得如一片枯葉,狠狠瞪著慕月笙,嘶聲力竭吼道,
“不可能!”
“慕月笙,她是我的女兒,你怎么能這么做!”
慕月笙不理會她的發狂,慢條斯理卷起那卷書法,負手在后,目光淬了冰似的寒,“十年前,你不就是選擇了希家的榮華富貴,拋棄了她嗎?”
“我....不是的,慕月笙,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希玉靈渾身力氣抽干似的,跌坐在椅子上,竟是悲從中來,泣不成聲。
慕月笙熟視無睹,冷漠打斷她,“您別在我這里裝委屈,我不吃這一套。”
“對了,這里有一份口供,您可以看看...”
慕月笙從身后卷宗里抽出一張口供遞給希玉靈,
希玉靈眼睫掛著淚,接了過來,一目十行掃過去,讀到最后,整個人表情痛苦到無以復加,最后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來十年前,所謂的崔顥醉酒睡了一個丫頭,全是誣陷,崔顥只是昏睡過去,是希家安排那丫頭假意脫了衣裳依偎在崔顥懷里,制造出他毀人清白的假象。
慕月笙給她的,正是當年那個丫頭的口供。
崔顥是活生生被希家給逼死的。
“啊......”希玉靈跪坐在地,抱著那份口供哭得撕心裂肺,“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們父女.....”
她哭了半晌,直到嘶聲力竭,氣若游絲,才扶著椅子跌跌撞撞起身,如同木偶般朝外步去,
“我這一生已沒有臉再見她,慕月笙,希望你說到做到。”
慕月笙并不意外她的選擇,只朝她背影施了一禮,“王妃慢走。”
待希玉靈離開,葛俊摸了摸鼻子湊近慕月笙跟前問,
“爺,您不是沒打算動希家三房么?這是誆了榮王妃?”
早先希家的事查清楚時,慕月笙便交待,恩怨要分明,希家三房牽扯不深,希云天只是被兩位兄長牽著鼻子走,而且希云天的次子希簡更是當眾與希家一刀兩斷,可見風骨。
慕月笙望著窗外黝黑的蒼穹,緩緩道,“我不這般說,如何斷掉她糾纏沁兒的念頭。”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長房和二房一個不留,不給崔沁留下隱患。三房一個不動,自會心存感激。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真的殺了希簡,崔沁肯定不高興。
他不要她不高興。
“盯緊榮王府,任何人去燕雀山,殺無赦!”
“遵命!”
榮王妃打慕府出門時,希簡恰恰趕到了燕雀山。